陆川的歌声还在继续。
舞台上的白光如一层薄纱笼罩着他，让他的身影在黑暗的场馆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她隔阴阳远眺望望不到
陇上白骨傍城墙
灯下烛影摇晃叹息声声长
她独自彷徨眼中的泪光
不经意湿了衣裳
不休不眠不梦怕好梦太长”
这几句唱出来的时候，整个场馆里的气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没有人大声呼吸，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座椅轻微的吱呀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上那个年轻人的身上，仿佛被他声音里那种克制到极致的悲伤牢牢钉在了原地。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这一刻再次涌动起来。
“这几句唱的是那些在后方等了一辈子的人吧......隔着一道阴阳，望穿秋水也望不回来。”
“‘望不到’三个字把所有的绝望都写尽了，明知道那个人回不来了，可还是在望，还是在等，等到头发白了眼睛花了也不肯放弃。”
“孤灯独影，一夜一夜地等，这种画面感太让人难受了。”
“那个人在战场上死了，活着的人却在每一个夜晚都被那盏灯照得无处可逃。”
“我想到狠人大帝了！她等了万古，也是隔阴阳远眺望，望不到她哥哥回来的那一天，和歌里写的是一样的绝望。”
“做梦都不敢做太久，因为梦里那个人回来了，醒来之后发现是空的，那种落差比不做梦更疼！”
“陆川老师把那些被战争遗忘在后方的人都写出来了，战骨抛荒原的人回不来，烛影里等着的人也永远不会等到。”
陆川的声音在这几句后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些情绪留出沉淀的空间。
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然后继续唱了下去。
“我是无定河上枯骨流淌
不懂她悲伤
不懂爱恨形状生前轻狂的模样
承载着谁最后的愿望
朽骨如何安放
烽火中的兵与将几人能无恙”
这一段唱出来的瞬间，整个场馆仿佛被一种无法言说的苍凉彻底笼罩了。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按捺不住了。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陆川老师把这首诗化进歌词里了！”
“一个死了的人说‘我不懂她的悲伤’，可正是因为他死了，她的悲伤才永远无法被懂得。”
“生前轻狂的模样......那些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以为天下无敌的人，最后都成了河边的枯骨。”
“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的，活下来的那些人也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这歌写尽了《遮天》世界里那些走在修行路上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能走到最后，但绝大部分都成了无定河上的枯骨。”
陆川唱完了最后一句，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然后，不知道是从观众席的哪个角落开始，一个人鼓起了掌。
掌声孤零零的，在寂静的场馆里显得有些突兀。
但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成百上千的掌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了一片雷鸣般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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