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几名魂师同时起身,想往后门退。陆衡带人封住出口,太子府侍卫也在正门列队。雪清河站在灯下,脸上的笑意没变,语气却淡了几分。
“诸位,坐下。”
有人不信邪,脚下魂环亮起。
白烬抬眸。
无下限展开。
那名魂师刚冲出两步,便像撞入看不见的深水,速度越来越慢,最后整个人保持着奔跑姿势停在半空。白烬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把糖纸剥开,塞进嘴里。
“我说了,坐下。”
他声音不大,却比拍卖槌更重。
于是所有人坐下了。
唐三站在阴影里,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见白烬在天斗城里的分量。
这不是学院里开玩笑,也不是训练时那种不正经的压迫。这里坐着宗门暗线、贵族掮客、魂师佣兵,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商人。每个人背后都有来路,可白烬一句话下去,他们连呼吸都轻了。
绝对实力面前,所谓身份有时候薄得像纸。
宁风致在二楼轻轻叹了一声:“难怪剑叔总说,他不适合做暗处的人。”
尘心笑道:“他也没打算暗。”
令牌最终被送到白烬手中。
他看了一眼,随手塞进袖里。唐三刚要松口气,朱竹清的眼神忽然一冷。
有人动了。
不是台下那些被吓住的魂师,而是送托盘的小厮。那小厮袖口一翻,灰粉落地,整个人像被雨雾吞没,竟从白烬身侧掠过,指尖划向令牌。
朱竹清瞬间追出。
白烬却没拦。
小厮拿到令牌,身影撞破后窗,消失在雨夜里。
陆衡脸色大变:“白先生!”
雪清河也看向白烬,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白烬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袖口。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一点灰粉。
唐三反应最快:“您故意的?”
“不然呢?”白烬笑道,“鱼都咬钩了,当然要让它游一会儿。”
宁荣荣小声嘀咕:“可是鱼把鱼饵偷走了。”
白烬回头:“小朋友,鱼饵是假的。”
宁荣荣眨了眨眼。
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总被白烬气到。
这个人不是不靠谱,而是太习惯把危险当成可以随手拨弄的东西。他笑着让人偷,笑着让人跑,好像只要他愿意,整座城的雨都会替他指出方向。
可偏偏,他真的做得到。
他摊开另一只手。
真正的令牌安静躺在掌心,乌黑如墨。
众人一时无言。
朱竹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冷而稳:“追踪到了,往老城区方向。”
白烬把令牌交给陆衡,自己走向破开的后窗。
雨夜深沉,天斗城灯火被水汽揉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走吧。”
他笑了笑。
“看看这条鱼,要带我们去见哪位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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