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半隐退的老头子,怎么会突然跑去抱月楼趟这摊浑水?”
老谋深算的陈萍萍这会儿也是一头雾水。
“老臣愚钝,莫非相爷是想暗中替范闲挡下这桩麻烦?”
“毕竟那抱月楼明面上的东家,是范建那不成器的二儿子。”
庆帝摇了摇头。
“这老狐狸向来无利不起早,这理由太牵强了。”
“你鉴察院的探子就没挖出点别的新鲜线索?”
陈萍萍低垂着眼睑,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回禀陛下,老臣顺着查下去,倒真发现了一种极其荒诞的可能。”
“那就是林相爷他老人家……是真的馋楼里那些水灵姑娘的身子了。”
庆帝听完,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对于陈萍萍这番说辞,庆帝打心眼里是不信的。
毕竟当初林若甫递上来的那封辞呈可谓是字字泣血。
那句“可怜老臣膝下无子,香火断绝”的悲鸣还历历在目。
单凭这一句,庆帝就拉不下脸去阻拦这老臣贪图点晚年享乐。
“罢了,他无非也就是想再折腾出个带把的子嗣罢了。”
“说到底,也是朕欠他林家一个健全的嫡子啊。”
想到死去的林珙和痴傻的大宝,庆帝挥了挥手。
“不必在他身上浪费精力了,他想怎么玩就由着他去吧。”
陈萍萍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汇报些关于返老还童的细节。
但庆帝已经不耐烦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老皇帝这会儿的关注点,已经完全转移到了自己那个私生子身上。
他为了磨砺范闲这把好刀,可是精心准备了无数道险关。
“范闲那个小兔崽子呢?”
“他现在正躲在哪个老鼠洞里干嘛呢?”
陈萍萍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回答。
“算算时辰,范闲此刻应该已经出城与归国的使团碰上面了。”
范闲假死脱身的戏码,这会儿还把庆国上下绝大多数人蒙在鼓里呢。
庆帝重新拿起笔,蘸了蘸朱砂。
“行吧,等他带领使团大张旗鼓地踏进京都城门。”
“你立马派人把他给朕提溜到这御书房来。”
“老臣遵旨。”
陈萍萍推动着轮椅的木轮,缓缓退出了那座压抑的深宫。
虽然嘴上没敢多言,但他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若甫那行将就木的肉身怎么可能突然间返老还童?’
‘这等违背常理的奇事,实在透着股邪性。’
‘莫非他也跟老跛子我一样,从小姐那里得到过什么足以逆天改命的灵丹妙药?’
‘看来林府这条线,老夫我还得紧紧地咬住不放了。’
回到那座阴森恐怖的鉴察院。
陈萍萍熟练地下达了一连串布控指令。
只等范闲跟使团的人马在城外演完那出戏风光归来。
就在这当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里的死寂。
这是陈萍萍刚派出去,专门去死盯林若甫那个老狐狸的得力暗探。
暗探跪在地上连气都喘不匀。
“院长大人,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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