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庄子里容不下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畜生,滚得越远越好!”
铺天盖地的泥巴块像冰雹一样砸向了赵狗蛋。
赵狗蛋被砸得满头包,只能抱着脑袋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往庄子外头逃窜。
跑出了一段安全距离后,他停下脚步冲着人群破口大骂。
“滚就滚,真以为老子稀罕待在这破地方啊!”
“隔壁庄子全都是上好的水田,老子去那边照样能发家致富!”
“你们这帮蠢货有本事就一辈子守在这片烂地里刨食吧!”
“迟早把你们一个个全都给穷死、饿死!”
骂完之后,赵狗蛋便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那个搅屎棍虽然被众人合力赶走了。
但庄子里的气氛却变得有些沉闷压抑起来。
大家留是留下来了,可心底那股对未来的恐慌感却怎么也压不住了。
赵狗蛋虽然是个混账,但他临走前的话却像毒针一样扎进了众人的心里。
这片贫瘠的盐碱地,是真的产不出什么能填饱肚子的粮食啊。
要是哪天林老爷突然厌倦了这游戏,不给他们发工钱了。
那他们这百十来号人,最后还是难逃一个被活活饿死的下场。
想到这悲惨的未来,佃户们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
手里的锄头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再也没有了刚才那股热火朝天的干劲。
就在众人垂头丧气的时候。
田埂的尽头慢悠悠地走来了两个人。
这两人虽然也换上了粗布麻衣,裤腿上还沾着些星星点点的泥点子。
但他们那白皙的面皮和富态的体形,与周围这些面黄肌瘦的佃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位长者,行走间隐隐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不凡气度。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常年在泥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老王头壮着胆子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作了个揖。
“敢问两位老爷是打哪来的?这地里脏,可千万别污了您的鞋袜。”
林若甫微微一笑,顺势将双手背在身后。
“老乡不必多礼,我是主家新派来接手这片庄子的管事。”
“今天特意赶过来,就是为了跟大家伙一起下地干活的。”
“另外我还得通知大家一声,咱们这万亩田地,以后不再种那些娇贵的水稻和小麦了。”
“咱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这个东西给种满整片荒地。”
林若甫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的竹篓里摸出了一根外皮粗糙、长得像树根一样的木薯。
在场的农把式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截灰扑扑的树根面面相觑。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愣是没有一个人认得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站在一旁的袁宏道更是看傻了眼。
他紧紧地盯着林若甫手里的那截树根,脑子里一片浆糊。
他甚至都不知道,林老爷究竟是什么时候把这堆破树根给塞进马车里的!
林若甫丝毫不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自顾自地举高了手里的木薯。
“咱们老爷发话了,此物名为木薯,是能在烂地里扎根生长的奇物。”
“只要把它种活了,结出来的果实剥皮煮熟,那可是能填饱肚子的上好口粮!”
“老爷还说了,若是这木薯能大面积丰收,那绝对是能够造福全天下流民的千秋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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