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锄头、箩筐、开凿沟渠的工具按需供给,钱粮开销无需枣祗半点操心。
吕布给出十足底气,要人给人,要钱拨款,要农具即刻安排铁匠铺赶制。
受到主公这般全力扶持,枣祗干劲愈发高涨。
天色微亮他便奔赴田间地头,直至暮色沉沉夜幕降临才会返回居所。
白日带领流民清理荒草树根,规划田垄走向,带队开挖引水渠。
一条条浅浅沟渠顺着地势排布,将汾河分支的活水引进整片试验田。
白日奔波风吹日晒,他丝毫不在意劳苦,满心只盼试验田可以顺利丰收。
这边并州屯田事业如火如荼稳步推进。
城东设立的招贤馆,依旧由成廉负责日常值守打理。
自从吕布开设招贤馆广纳寒门士子、落魄武士、有才匠人。
每日都有各地怀揣本事之人慕名奔赴太原,登门自荐谋求前程。
馆内专门的文书负责登记每个人的出身、特长、本领诉求。
妥善安排食宿,筛选出出众之人便上报吕布,择机亲自接见考核。
吕布平日里军务繁杂,却依旧会每隔两三天抽空到访招贤馆。
筛选埋没于市井的人才,吸纳进自己麾下阵营,一点点壮大根基。
这一日吕布巡查完城外驻军营地,顺路走进招贤馆简单视察一圈。
刚刚迈步走出院落大门,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快速追来。
成廉神色凝重,快步快步上前抱拳躬身,压低嗓音回话。
“将军,请暂且留步,属下有一桩要事需要单独禀报。”
吕布脚步顿住,侧脸看向麾下这名心腹战将,神色平淡发问。
“出了何事?细细说来。”
“前些时日前来投奔的一名汉子,属下观他举止神态神色躲闪,言行破绽极多。”
“我当即下令将此人扣下盘问,一番审讯过后已然摸清底细。”
成廉刻意压低音量,生怕街边路人隔墙偷听。
吕布眉头微微皱起,太原本土世家屡屡暗中给自己制造麻烦,早已让他心生不耐。
“那个人现在关押在什么地方?”
“人已经严加捆缚,关押在招贤馆后院偏僻的柴房之内,派人层层看守。”
成廉再度开口,道出奸细背后的靠山。
“此人乃是太原顶级望族王氏家主王泽私下派遣出来的眼线。”
“王氏命他混入投奔人群,借着投靠的名头潜伏下来。”
“主要目的便是打探咱们招贤馆吸纳了多少能人异士,摸清将军麾下新增的人才底细。”
此话入耳,吕布眼底骤然掠过一缕刺骨的寒光。
太原几大老牌士族,从吕布入驻并州开始便处处掣肘。
表面俯首恭顺,暗地里串联在一起,削减粮草供给,暗中散播流言。
如今更是胆大妄为,派遣奸细渗透招贤馆,窥探自己的用人布局。
转瞬之间,吕布眼底的凛冽锋芒尽数收敛,外表恢复如常,看不出喜怒。
“带路,随我去往柴房,我亲自见见这位王家派来的探子。”
一行人快步穿行招贤馆后侧回廊,推开柴房老旧的木门。
狭小昏暗的柴房堆满干枯木柴,空气混杂着木屑与尘土的气息。
那名被绳索五花大绑的密探蜷缩在冰冷墙角。
脸颊遍布青紫磕碰的伤痕,显然先前成廉审讯之时,少不了一番惩戒敲打。
吕布缓步屈膝下蹲,居高临下注视着浑身瑟瑟发抖的探子,语气平和。
“奉命潜伏到此打探消息,背后指派你的人,可是太原王家家主王泽?”
汉子身躯狠狠一颤,牙关紧咬,脑袋低垂,不敢应声作答。
他清楚一旦亲口承认,王氏绝不会保下自己,性命定然难保。
吕布并不动怒,语气舒缓,丝毫没有动杀机的架势。
“你无需过度惶恐紧张,今日我并不会取你的性命。”
“稍后我会命人将你完好押送回王氏府邸,亲手交到王泽的眼皮底下。”
这名奸细骤然抬眸,眼神写满错愕,完全没料到吕布会做出这种处置。
吕布缓缓站起身躯,扭头对着身侧待命的成廉下达指令。
“稍后派人押解此人,径直送至太原王氏大门之外,当众将他放开。”
“顺带替我给王泽带去一番话语。”
“告诉王泽,这一次我姑且忍让,算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警示。”
“倘若王氏还不死心,依旧暗中派遣耳目窥探我的部署,暗中给并州军使绊子。”
“下一回落我手里的人,绝不会留有活命余地。届时,我吕布会亲自登门,去往他王府登门拜访。”
登门拜访四个字说得语调平缓,内里裹挟的威慑力令人不寒而栗。
谁都心知肚明,吕布亲自登门拜访世家大族,往往代表着要动刀兵清算。
成廉郑重抱拳领下军令。
“末将谨遵将军吩咐,定然把话原样带到,震慑太原一众世家。”
时至当日午后。
两名并州士卒押着绳索解绑的奸细,一路穿行太原城内繁华街道。
在无数沿街百姓的注视之下,将这名探子狠狠推倒在王氏朱漆大门门前。
成廉翻身端坐马背,居高临下,刻意拔高自己的音量,保证周遭围观路人尽数听得一清二楚。
“奉吕温侯将令,特此传话王家主王泽!”
“此番派遣密探窥探招贤馆之事,温侯大度饶恕这一回。”
“如若再有第二次暗中算计、布设眼线的举动。”
“吕将军必定亲自登门造访王府,届时后果,王氏自行掂量!”
厉声传话完毕,成廉不再多做停留,一抖缰绳策马带人离去。
厚重的王府大门迅速紧闭,门房仆人缩在门缝之后,大气都不敢喘。
街边往来的百姓、沿街商铺的掌柜伙计纷纷聚拢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吕布手握数万并州精锐,底气十足。
丝毫不给本地老牌世族脸面,杀鸡儆猴,敲打整个太原的士族圈层。
王府厅堂之内。
家主王泽听完门房的禀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抬手狠狠扫落桌案上的青瓷茶杯。
瓷杯摔落在青砖地面碎裂成片,茶水四溅流淌。
他面色青白交替,又怒又惧,低声咬牙怒骂。
“吕布匹夫,实在欺人太甚!”
满腔怒火积攒心底,王泽却半点不敢明目张胆发难。
现如今丁原坐镇并州刺史之位,吕布麾下三万精锐铁骑战力冠绝北疆。
王氏底蕴再深厚,底蕴扎根地方,手中没有兵权。
真要是彻底撕破脸皮,吕布借机领兵发难,王氏偌大基业顷刻便会遭遇重创。
万般愤恨也只能强忍隐忍,这口憋屈的闷气,王泽只能生生咽进腹中。
太原其余几家士族听闻这件事,行事也收敛许多,不敢再贸然试探吕布的底线。
短短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城西新建并州书院的施工现场,地基作业已然彻底完工。
吕布带着甘游负责书院筹建的主事,外加忙于屯田抽空赶来的枣祗,一同抵达工地巡查进度。
整片工地规模宏大,大量工匠民夫各司其职忙碌不停。
众人按照划定的沟槽框架,将吕布改良烧制的水泥混合砂石、细土充分搅拌。
一铲又铲拌合完毕的混凝土被填入地基沟槽,工匠借助木板模具夯实定型。
吕布依托脑海里的近代烧制法子,改良出适配这个时代的水泥。
受制于当下烧制窑炉工艺限制,这批水泥稳定性比不上现代量产规格。
可对比古时候建造建筑惯用的糯米灰浆、三合土、黄泥石灰配比材料。
新式水泥凝固之后坚硬结实,防水性更强,修建院墙、屋舍、沟渠、城池都用处极大。
甘游走上前来,指着地基浇筑的区域向着吕布细致汇报。
“将军,按照如今的施工进度,半月之内便可起砌墙体。”
“书院划分授课学堂、儒生居所、藏书阁楼、演武场地数个区域。”
“后续院落隔断、门窗木料,城内木匠作坊已经提前备好木料加工。”
吕布目光扫视整片工地,心中筹划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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