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最外圈的“残羹冷炙”，已经足够改写三人的命运。
坍塌的区域里散落着成堆的智能金属锭，数量多到他们往返搬运了数次都没能搬完；几艘损毁的小型飞船歪倒在一旁，船体虽被炸得残破不堪，核心构架与外壳材质却依旧完好；还有十几门拆解下来的激光炮，零件散落一地，稍加修复便能重新启用。
而最珍贵的净化灵能晶体，是在一处半塌的封闭密室里找到的。二十余枚拳头大的透明晶体静静躺在金属匣中，纯净温和的灵能波动隔着匣子都能清晰感知，只消靠近片刻，连日奔波厮杀留下的疲惫与暗伤便舒缓了大半。
“真就只有这些？”里昂抬眼瞥他。
“千真万确！”三当家连忙点头，生怕里昂不信，“我们当时保命的底牌全用光了，多待一刻都可能死在里面，装了能带走的物资就立刻往外撤。遗迹到底有多大、深处藏着多少东西，我们一概不知。别说我们三个当时只是B级，就算是A级巅峰强者敢往深处闯，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这番话里昂信了七成。
若三当家真的探清了遗迹全貌，太空死灵军团绝不会只有如今这点体量。正是只拿到了外围的皮毛，靠着这点家底滚雪球般攒出势力，反倒最合情理。
从迷雾森林活着出来后，三人彻底销声匿迹了大半年。
靠着净化灵能晶体净化体内灵能杂质，本就距A级一步之遥的大哥最先突破壁垒，三当家与二哥也紧随其后，先后摸到了A级门槛。智能金属被锻造成批的制式武器与护甲，修复好的激光炮与飞船则成了他们压箱底的杀器。
有实力、有装备，缺的就只剩人手。
大哥借着早年在边境积攒的人脉，又拿出净化晶体与灵能资源四处招揽，专门收那些走投无路、背负血债的亡命灵能者。短短两年，几十人的小团伙就扩张成了上百人的队伍，在边境打家劫舍、吞并小势力，几乎没遇过像样的阻碍。
再后来，队伍越滚越大，地盘从边境蔓延到了几座矿场与星际航道，大哥便正式竖起“太空死灵军团”的旗号，兄弟三人成了军团的核心执掌者。
说到军团扩张的过程，三当家语气忽然变得迟疑，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里昂对视。
里昂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的异常，声音冷了几分：“怎么不说了？以你们三个的底子，光靠一批遗迹物资，不可能扩张得这么顺。边境藏龙卧虎，A级势力不止你们一家，没人在背后撑腰，你们早被吞得渣都不剩。”
三当家身子一颤，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声音压得极低：“什么都瞒不过您……实不相瞒，军团能走到今天，背后……一直有千机教会的影子。”
里昂眸光微凝。
果然。从三当家提到主教平白无故帮他们推演寻宝、还赠予保命灵能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堂堂千机教会主教，怎会屈尊帮三个劫匪？天底下从没有白吃的午餐。
“最开始我们也没察觉。”三当家苦笑道，“只当是运气好，每次抢地盘、劫商队，都能精准踩中对方的软肋，遇上啃不动的硬茬，也总有人出面调停。直到两年前，大哥被主教大人亲自召去了一趟教会总坛，回来之后就变了很多，军团的大小决策，十有八九都顺着教会的意思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后来我们兄弟私下里也琢磨，当年那个受伤的A级灵能者、那张从天而降的地图、甚至主教大人的推演与加持……未必全是巧合。我们能拿到遗迹外围的东西，说不定本就是教会默许的。我们兄弟仨，说穿了就是人家推到明面上的棋子。”
“教会要你们做什么？”里昂沉声问。
“具体的核心机密我接触不到，都是大哥直接对接。”三当家赶忙撇清，“只知道教会让我们盯着迷雾森林的动静，留意所有试图进入遗迹的人，还有……暗中收集各地出现的文明碎片消息。军团明面上是我们兄弟的，可真遇上教会的吩咐，我们不敢不听。”
说到这里，他抬头眼巴巴看着里昂，语气里带着恳求：“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半分没藏。遗迹深处有什么、教会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我是真的不清楚。您看……我这也算知无不言了，能不能……”
里昂没接他的话，垂眸陷入沉思。
事情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文明遗迹、太空死灵军团、千机教会，三者竟以这样的方式串在了一起。他手里的十张文明碎片来自另一处遗迹，而迷雾森林这处显然规模更庞大，连千机教会都在暗中布局多年。三当家这群人，不过是棋盘上最先过河的卒子罢了。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三当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放不放你，要看你接下来配不配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现在，把你们知道的所有关于文明碎片的信息，还有千机教会在这一带的部署，一字一句，都说清楚。”
三当家哪敢怠慢，忙不迭地应声。他坦言“文明碎片”这个名头，他们也是近两三年才从教会口中得知，教会只勒令他们但凡打听到碎片下落，即刻上报，半分不许私藏。这些年他们零星截获过两枚，全被大哥亲手送去了教会据点，连细看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千机教会的部署，他交代得更细：边境沿线明面上有三座教堂，实则暗哨遍布，平日里以传教为名盘查往来灵能者，实则全是盯着迷雾森林的动静。教会的人极少直接露面，每次传令都是单线联系大哥，他只隐约听说，教会这些年一直在往遗迹周边运送物资，像是在筹备什么大事。
“最近……最近教会催得更紧了。”三当家声音发颤，“好像说遗迹深处的封印在松动，用不了多久，里面的东西就要出来了。具体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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