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正厅。
洛川一屁股坐在王铎那把紫檀太师椅上,跷起了二郎腿。
院子里,抄家还在继续。
一箱一箱的财宝被搬出来,堆在院中,像小山一样。
账房主事是个年过五旬的老书吏,两根手指头拨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拨到一半,他手一抖。
算盘珠子哗啦掉了一地。
他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陛、陛下!”
“启奏陛下!”
“王、王相府库房,清点已毕。”
“现银,三千二百万两。”
此言一出,全场静了半拍。
紧接着。
“嘶!!”
整个院子,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三千两百万两。
大夏一年的赋税,满打满算,不过一千五百万两。
这还是丰年。
这几年北边吃紧,南边水患,国库年入连一千万都凑不齐。
王铎一个丞相。
一个号称“两袖清风”“三朝元老”“清正廉明”的丞相。
家里压了两年多的国库总收入。
老书吏声音越来越抖。
“另有金锭、赤金、珠玉、古董、字画、田契、铺契。”
“粗估折银。”
“两千万两。”
又是一阵倒吸凉气。
“还,还有。”
老书吏咽了口唾沫。
“库房最底下,挖出了一个密室。”
“密室里……”
“私兵甲胄,五千套。”
“良马,八百匹。”
“皆为军器司制式,库印齐全。”
全场死寂。
私蓄甲胄,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私蓄军马八百,这是谋逆。
王铎这个“国之柱石”,压根就是一条蛰伏着的毒蛇。
洛川懒洋洋地听完,眼皮都没抬。
“知道了。”
贤王洛瑾站在廊下,脸白得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
他原本打算抓的“陛下滥杀老臣”这根稻草,被这份清单,连根拔掉。
王铎私蓄五千甲胄。
这桩案子放到哪朝哪代,都是九族消消乐。
洛川今天抄他满门,不是暴政。
是应该的。
是太仁慈了。
贤王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院子里。
萧破军盯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宝,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烈酒,浑身血气上涌。
他刚突破武圣。
身上还有使不完的劲儿。
又见到这一座金山银山。
萧破军大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洛川面前。
“陛下!”
“老臣有一言,请陛下恩准!”
洛川睁开眼,斜斜地看了他一眼。
“说。”
“陛下!”
萧破军声音激动,双手颤抖。
“有了此笔财富,老臣有信心!”
“半月之内,整备军械!招募新兵!操练将士!”
“虽新军战力不及边军精锐,然则凭借北边尚存的雁门、黑水、幽云三关!”
“挡住蛮族十日,不在话下!”
“只要能撑住十日!”
“各地勤王军便能陆续北上!”
“陛下!”
“这一局!”
老将军声音已经哽咽。
“还有救啊陛下!”
大夏还有救。
短短五个字,砸在院子里。
廊下,贤王洛瑾的脸,瞬间绿了。
孙敬之抬起头,眼神变得怪异。
几个太后派的老臣,集体僵在原地。
刚才他们还在暗自庆幸。
陛下沉迷修仙,朝政糜烂,北蛮七日南下。
今日抄家虽然立威,可粮饷不足、兵甲不整,终究是一场空欢喜。
大夏必亡。
他们赌的就是这个“必亡”。
赌新帝登基。
赌江南士林重新洗牌。
赌他们这些人还能保住现在的位子。
可现在。
王铎一个人,藏了五千套甲胄。
三千二百万两现银。
八百匹军马。
加上萧破军刚突破武圣。
加上陛下今日显露的“仙家”手段。
大夏,真的有可能翻盘。
真的有可能撑过这七天。
一旦撑过去。
他们这些人,今天在朝堂上逼宫的账。
那些暗中与贤王、太后勾连的事。
秋后算总账。
一个都跑不掉。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贤王的嘴唇哆嗦起来,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几个老臣互相看了一眼。
每个人眼里都是惊惶。
完了。
真完了。
皇兄这是要翻身。
他们今天跟着王铎逼宫,跟错队了。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
洛川,终于开口了。
“充军?”
洛川打了个哈欠。
他懒懒地撑着下巴,看着跪在面前的萧破军。
“充什么军?”
萧破军一愣。
整个院子,一愣。
洛川站起身,踱了两步。
“朕方才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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