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道极轻的破空声，从乾清宫西侧的宫墙之上，无声响起。
一道白影，踏墙而下。
如同一只白色的鹰。
直扑丹陛。
她不走宫门。
她不挤人潮。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父亲这一波必败。
她来，只为一件事。
杀。
苏云昭一袭白甲，长发高束，整个人如一道白色的电光，从三十丈高的宫墙之上，凌空俯冲。
身后。
一杆通体银白的长枪，被她举在头顶。
枪尖朝下。
如银龙吐信。
直取丹陛之上的洛川。
她算准了一切。
算准了战场的乱。
算准了玄甲卫的注意力都在三千清君侧军和她父亲身上。
算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会落到宫墙这一处。
算准了。
只要她能近身。
哪怕一击。
她也能，带这位昏君，同归于尽。
银枪破空。
凌厉至极。
距离洛川的胸膛，不到三丈。
玄甲卫统领第一个反应。
他横戟，飞身欲挡。
洛川抬起手。
“朕自己来。”
他淡淡开口。
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像是在闲话家常。
玄甲卫统领的戟，停在半空。
他静静地，退到一旁。
苏云昭看到了这一幕。
她瞳孔一缩。
可银枪已经刺出。
收不住。
也不能收。
她催动全身真气。
银枪尖，在距离洛川胸膛半尺的地方。
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银光。
如银龙怒嚎。
洛川伸出手。
两根手指。
食指。
中指。
“叮。”
一声极轻、极清的脆响。
银枪尖。
被那两根手指夹住。
苏云昭整个人。
僵在半空。
她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那两根手指。
那两根手指。
干干净净。
修长。
苍白。
像是从来没碰过铁器。
可她那杆通体银白、重达二十八斤的长枪。
被这两根手指，夹得纹丝不动。
她不信邪。
她催动全身真气，沿着枪杆，一波一波地灌入枪尖。
银枪在她手中，剧烈震颤。
枪杆嗡嗡作响。
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可那两根手指。
依然稳稳地夹着。
洛川看着她。
笑了笑。
那笑意，温和。
可在苏云昭眼里。
那笑意，像是看着一只已经撞到玻璃上的飞蛾。
“第一枪。”
洛川淡淡开口。
他两根手指。
轻轻一弹。
苏云昭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震。
下一瞬，一股巨力从枪尖，反震，顺着她的双臂，直贯入她体内五脏六腑。
砰！
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被那一弹震飞。
倒飞二十丈。
砰的一声。
撞在丹陛之下的汉白玉宫墙之上。
整面汉白玉宫墙，被她背部撞出一个清晰的人形凹陷。
苏云昭口吐鲜血。
整个人滑落，瘫坐在墙根。
银枪从她手中脱落，枪杆在金砖上，叮叮当当地滚出去三丈远。
她想抬手。
抬不起来。
她想吐气。
吐不出。
每呼吸一下，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可这位银枪破军，到底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
她咬着牙。
咬着满口鲜血。
死死撑住，想从墙根爬起来。
哒。
哒。
哒。
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从远到近。
洛川已经踱到她面前。
负手而立。
居高临下。
苏云昭挣扎着，抬起头。
她那双原本清亮如春水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痛楚，和不甘。
洛川弯下腰。
伸出右手食指。
那根食指。
轻轻地，极轻地，点在了苏云昭的眉心。
“银枪破军？”
洛川的声音，温和。
“在朕面前。”
“连一枪。”
“都撑不过。”
苏云昭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催动真气，想撑开这一指。
可她体内的每一道经脉，在洛川食指点下的瞬间，全部静止。
她全身上下，从手指头到脚趾头。
没一处。
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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