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府。
崔安跪在病榻前,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王爷。钱老六跑了。赵四走了。”
“府上的人……心都散了。”
“管事张贵今早来找小的,问王爷是不是要清洗府上的人。”
“库房的周嫂子也来了,说她在府里干了九年,从没做过对不起王爷的事,求小的帮她在王爷面前美言两句。”
“还有……”
“够了。”
贤王打断了他。
殿内安静下来。
只有炉子上的药在咕嘟咕嘟地煮着。
贤王闭上眼。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到底是谁泄的密?
到底是谁把他那天夜里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漏地递到了皇兄手里?
他查了三天。
查来查去,没查出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可结果是,他的账房跑了,侍卫走了,府上人心惶惶。
他用三天的时间,亲手把自己最后的班底拆散了。
不是皇兄动的手。
是他自己。
他自己逼跑了一个。
自己逼走了一个。
自己吓散了剩下所有人。
贤王躺在病榻上,盯着帐顶。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从未有过的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里的。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他一直不敢去想的可能。
也许,皇兄根本就不知道他那天夜里说了什么。
也许,皇兄只是在当昏君。
贪财,所以充公了薛家的仓。
嘴馋,所以征调了全国的厨子。
无聊,所以要在城南修猎场。
每一件事,都是昏君会干的事。
每一件事,都跟他贤王没有关系。
只是恰好,每一件事,都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要害上。
恰好。
全都恰好。
贤王闭上眼。
他不知道该信哪一种。
如果皇兄是故意的,那他已经没有任何秘密了。
如果皇兄不是故意的,那他这三天的自查、逼走心腹、吓散人心,全都是他自己做的。
他自己,把自己,给拆了。
无论哪一种。
他都输了。
而此刻。
乾清宫。
洛川躺在御花园的躺椅上。
他刚修炼完一个周天,元婴中期的进度已经推到了七成。
浑身通泰。
阳光正好。
桂花糕还剩两块。
他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
继续晒太阳。
他不知道贤王在查内鬼,不知道钱老六跑了。
甚至不知道北雀阁是贤王的死士窝点。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今天的桂花糕,确实比昨天的好吃。
乾清宫。
洛川正在后花园里晒太阳。
他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一碟桂花糕,一壶新沏的龙井。
他眯着眼,把脸仰向天上,享受着午后的暖阳。
修炼到元婴中期之后,他的五感越来越敏锐。阳光照在皮肤上的那种微微的热,他能感受到每一缕光线的频率。
很舒服。
刘公公从远处小跑过来。
“陛、陛下!”
老宦官满头大汗。
“工部在城南北雀阁拆迁的时候,挖出了一个死士窝点!”
“二十八个死士!二十五个当场拿下了!还有暗器毒药暗号手册一大堆!”
“工部监工吓得腿都软了,说那地方是贤王的!”
洛川睁开眼。
“哦?”
他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嚼了嚼。
“嗯,今天的桂花糕不错。换厨子了?”
刘公公:“……”
“陛、陛下,那二十五个死士怎么处置?”
洛川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丢天牢。”
“暗器毒药那些呢?”
“送内库。说不定有值钱的。”
“那……那逃跑的三个?”
“随便。跑了就跑了,三个人能翻什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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