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风雪犹如刀子般撕裂着灰暗的天空。
大夏的最后一道屏障,此刻已经摇摇欲坠。
城墙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断裂的旗帜在寒风中发出绝望的悲鸣。
八万边军,八万残兵败将。
这是大夏在北境最后的家底。
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身上都带着深可见骨的刀伤,有的甚至被冻掉了耳朵和手指。粮食早就断了,这几天他们全靠着户部用命送来的那批“山货”底下的干粮和雪水吊着最后一口气。
寒冷,饥饿,伤痛,恐惧。
死气沉沉的绝望笼罩着整个雁门关大营。
远处的地平线上,北蛮先锋三万铁骑的营帐连绵不绝,像是一头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黑色巨狼,随时准备扑上来将这八万残兵撕成碎片。
所有的边军将领都已经写好了遗书,所有的士兵都把随身的破旧兵器绑在了手腕上。
他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满北蛮铁骑冲锋的道路,哪怕只能阻挡敌军一刻钟。
就在整个大营弥漫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气氛时,一匹通体赤红的神驹如同狂风般冲开了风雪,硬生生撞开了雁门关的大门。
马背上的人,浑身散发着犹如实质的恐怖煞气。
镇北大将军,真武圣,萧破军。
看到这位威震天下的军神亲临前线,整个雁门关的八万将士眼中猛地爆发出了一丝光亮,但紧接着,这丝光亮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因为萧破军的身后,空无一人。
没有援军,没有粮草,没有那些想象中能救大夏于水火的百万雄师。
几名浑身是血的边军将领快步迎了上去,扑通一声跪在萧破军的马前,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大将军。朝廷的援军呢。难不成,朝廷真的放弃我们了。”
萧破军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这些骨瘦如柴、伤痕累累的百战老兵。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回答这些将领的问题,而是从马背上解下了一个极其粗糙的麻布袋子。
袋子很沉,砸在冻得坚硬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破军深吸了一口气,将真气灌注于咽喉,真武圣的恐怖音波瞬间压过了呼啸的风雪,传遍了整个八万人的大营。
“擂鼓。聚将。全军集结。”
沉闷的战鼓声在风雪中轰然炸响。
八万名残兵相互搀扶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校场上勉强列成了方阵。
每个人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死灰般的麻木。
萧破军站在点将台上,一把扯开了那个麻布袋子的口子。
哗啦啦。
成千上万颗黑乎乎、圆溜溜的丹药滚落出来,堆成了一座散发着微弱药味的小山。
看起来就像是一堆随处可见的劣质煤球,或者说,像是喂给牲口吃的粗糙草料丸子。
台下的八万将士全都愣住了,几名高级将领更是满脸错愕,不明白大将军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拿出一堆破药丸子要做什么。
萧破军死死盯着台下的将士,指着那堆黑乎乎的丹药,声音颤抖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热。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当今陛下,力排众议,顶着满朝文武的痛骂,熔掉了大夏武库里整整五千套精铁重甲,亲自为你们求来的神药。”
“陛下对外宣称,这是他闲来无事炼制的废丹,是拿来给战马当饲料的废品。”
“但是老夫告诉你们,陛下这是在瞒天过海。陛下为了保住你们的命,为了给大夏留下一支无敌的铁军,他宁愿背负千古暴君的骂名,也不愿让北蛮的细作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
“现在,所有人,上前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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