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断双臂，自毁长城。”
“朕本以为这位大夏的新皇能有多大的能耐，能逼得贤王那个老狐狸狗急跳墙，没想到，他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耶律玄霜猛地站起身，一把拔出腰间的狼牙弯刀，遥遥指向南方的大夏京城。
“传朕的旨意。”
“先锋三万铁骑，即刻叩关。三日之内，朕要看到雁门关的城墙被我北蛮的铁蹄踏平。”
“百万大军，拔营南下。朕要亲自去京城看看，这位大夏的皇帝，究竟能在那座通天塔上炼出什么仙丹来。”
整个王帐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所有北蛮将领都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夏京城的金银财宝和绝色美女在向他们招手。
然而，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唯独有一个人没有笑。
北蛮右丞相，拔术合勒。
这位辅佐了北蛮两代帝王、以老谋深算著称的草原智者，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王帐的角落里。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周围震耳欲聋的笑声落在他的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的丧钟一般刺耳。
拔术合勒的双手笼在袖子里，死死地攥成了拳头，连指甲掐进了肉里都没有察觉。
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他看着那些情报记录，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大夏皇帝的每一步举动。
修通天塔？
选址恰好在京城北门，正好卡死了北蛮骑兵南下冲锋的最佳路线。如果那不是一座塔，而是一座伪装成塔的超级军事壁垒呢。
全国选秀？
要秀女名册为什么要附带各地人口、壮丁和粮草的总账。这哪里是选秀，这分明是大夏朝廷在进行一场不露痕迹的全国最高级别战争动员。
吃松茸山货？
车队的路线竟然完美地绕过了所有北蛮斥候的监视，直达大夏边军的大营。如果那些车里装的不是山货，而是救命的军粮呢。
拔术合勒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些看似荒唐到了极点、昏庸到了极点的举动，如果全部反过来推导，那就会变成一张精密到令人发指、狠毒到让人绝望的绝世杀网。
大夏皇帝根本不是疯子。
他是在用最无懈可击的昏君做派，麻痹北蛮的所有人。
拔术合勒浑身颤抖起来，他的脑海中突然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不久前，大夏贤王派人秘密送给他的绝笔密信。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当时被他当作贤王失败后的疯言疯语，随手扔进了火盆里烧成了灰烬。
但是现在，那句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回荡，撕扯着他紧绷的神经。
“洛川不是昏，他是仙。”
仙。
神鬼莫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
拔术合勒死死盯着还在放肆大笑的耶律玄霜，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开口阻止大军南下，想要提醒女帝这绝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但是他看着满帐狂热的将领，看着女帝眼中势在必得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没人会相信一个已经被定性为昏君的废柴，其实是一个算无遗策的神明。
拔术合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北蛮的百万大军，这次恐怕要一头撞进一座万劫不复的无间地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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