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没有人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名校尉揉了揉干涩的眼眶，目光呆滞地看着城外。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十万大军眼看着就要撞上城墙了，陛下穿着睡衣走上来，皱着眉头说了句吵死了。
然后，陛下就那样随意地，像赶鸭子一样，抬手挥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么简单地挥了一下手？
难道是在发什么暗号，触动了地下埋藏的绝世机关？可是地上连个坑都没有炸出来啊。
难道是释放了什么见血封喉的毒气？可是哪有毒气能在一秒钟之内把十万匹狂奔的战马连同骑兵全部毒翻，而且己方在城墙上却连一点异味都没闻到。
质疑的情绪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疯狂蔓延。
但是，当他们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城外那片横七竖八、绵延了一里地的北蛮骑兵身上时。
所有的质疑，瞬间被一种无法用理智去解释的极度震撼所撕裂。
那些北蛮人没有死，他们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但他们全都昏死过去了。十万个人，十万匹马，在同一个瞬间，被一股超越了人间极限的力量，直接抹除了所有的意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绞杀。
有的，只是那种润物细无声，却能在一念之间决定十万人生死的绝对降维打击。
这已经不是人类武道能够触及的领域了。
就算是传说中那种能够移山填海的武圣巅峰，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如此不带一丝烟火气地瞬间秒杀十万精锐。
沉默。
长达整整半炷香的死寂沉默。
城墙上的八万大夏将士，连呼吸都停滞了。
紧接着，第一声兵器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名百战余生的老兵，手里那把砍卷了刃的战刀无力地滑落在青石板上。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这颤抖像是会传染一样。
从这名老兵开始，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整个城墙上，八万名刚刚还在叫嚣着要和北蛮人同归于尽的怪物士兵，此刻全都浑身发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亲眼目睹了神迹降临后，凡人本能产生的极度敬畏和灵魂上的战栗。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会把那些珍贵的重甲熔了炼出废丹给他们吃。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敢在大军压境的时候，把御驾亲征当做一次看风景的游玩。
因为在陛下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战争。
这世间的百万大军，这俗世的王朝霸业，在陛下那随手一挥的通天伟力面前，简直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陛下不是在装疯卖傻。
陛下是真的觉得，这十万冲锋的铁骑，只是一群打扰了他睡觉的噪音。
萧破军呆呆地看着城外那倒下一大片的十万敌军。
这位大夏的军神，这位一生高傲的真武圣，此刻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曾经以为，陛下是算无遗策的千古奇才。
他曾经以为，陛下是隐忍不发、心机深沉的绝代帝王。
但直到这一刻，萧破军才彻底醒悟。自己以前的那些脑补，简直是鼠目寸光到了极点。
奇才？帝王？
不。都不是。
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视天地万物为刍狗的仙。
是真正的，活在人世间的无上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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