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泩脚掌猛地一踩,踏碎脚下滚烫的残木,借着反冲之力纵身一跃,身形破空而出,落至楚天娇身前十米之处。
十米距离,楚天娇和源稚泩遥遥对峙,气场凌厉相撞,空气凝重得近乎窒息。
热浪穿膛,烟尘翻飞,无人率先出手,却皆战意十足、蓄势待发。
满目疮痍的火海废墟四周,密集而规整的脚步声层层叠叠碾压而来。
两大混血势力的精锐尽数驰援抵达,以废墟中央对峙的两道身影为核心列阵。
从高空俯瞰整片战场,人群大致排布出一个圆环形状,泾渭分明,壁垒森严。
蛇岐八家的精锐只占据了圆环四分之一的狭小区域,人数单薄、阵型局促,几乎被海量的卡塞尔执行部专员包围,身处绝对的劣势中。
卡塞尔执行部的专员们阵型规整,黑色制服迎风猎猎,枪械紧握在手,严阵以待。
反观身处包围圈中的蛇岐八家精锐,虽人数悬殊、身陷合围,却无一人面露怯色、后退半步。
她们同样快速列阵举枪,枪口齐齐锁定对面的卡塞尔学院混血种。
只要那位执掌蛇岐八家、身为天照命的源稚泩依旧伫立阵前,她们便有死战到底的勇气,纵使敌军人数十倍于己,亦无所畏惧。
漫天摇曳的火光映亮两拨人马紧绷的面容,明暗交错间,空气紧绷到极致,硝烟与杀机交织弥漫。
局势剑拔弩张,只需一丝星火,便会瞬间引爆全面混战。
死寂的对峙中,源稚泩缓缓抬手,掌心向下一压,主动服软,示意身后所有族人枪口朝下。
短短两天之间,局势早已天翻地覆。
两天之前,卡塞尔学院的混血种仓促入境、兵力零散,彼时的蛇岐八家有足够底气与对方分庭抗礼、寸土不让。
可如今截然不同。
卡塞尔学院遍布全球的执行部精锐已经汇聚在本州岛,混血种数量是蛇歧八家的十倍,已经具备了强行攻打源氏重工大厦的条件。
就这还是因为有些任务实在脱不开人,卡塞尔学院还有大概一半的人手无法召集到日本。
若不是迟迟找不到路明非,楚天娇早就率人强行攻打源氏重工大厦了。
“校长,您说赢的人带走樱井小暮,还算话吗?”源稚泩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难言的别扭。
她哪里说过这种暗里藏坑的话,但为了带走樱井小暮、为了得到猛鬼众高层的消息将其一网打尽,她还是说了。
“小子不用激我。”楚天娇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蔑笑,眼底满是从容自若的底气。
她不在意源稚泩那老实孩子昧着良心做坏事的局促表情,同样抬手轻轻下压,示意身后的执行部专员尽数垂下枪口。
“走出这个圈或是失去行动能力,便算输,如何?”
源稚泩抬手虚划,指尖掠过四周层层环绕的人圈,将两人对决的战场划定,以整片人马列成的环形战场为界,简单直白。
“可以。”楚天娇随口应声,语调随意,不见半分凝重。
她单手持刀微抬,锋利的刀尖遥遥指向对面的源稚泩,挑衅似的轻挑刀尖,像是完全不将源稚泩放在眼里一样。
面对这般直白的轻视,源稚泩心境毫无波澜,未曾生出半分气恼。
她沉定心神,双手握住蜘蛛切的刀柄,将暗青色的长刀重重插进身前滚烫的焦土之中。
下一瞬,古老、晦涩、苍茫的龙文音节自她唇齿间流淌而出,低沉浩荡,裹挟着源自太古的至尊威压,言灵·王权即将降临。
无形的恐怖气场席卷全场,整片战场的空气骤然凝滞。
在场所有混血种无一例外浑身寒毛倒竖,血统深处本能地生出惊惧。
就连废墟之上肆意翻卷的烈火都为之一颤,跳动的火舌微微蜷缩,漫天纷飞的烟尘悬停,天地间尽是俯首称臣的敬畏。
楚天娇没有丝毫迟疑,她主动提刀迈步,身形凌厉破空,径直朝着源稚泩冲杀而去。
多年的厮杀本能疯狂预警,绝对不能让对方完整释放出言灵。
两道龙文吟诵声同步响起。
不止楚天娇在释放言灵,她怀中襁褓里的昂悦也感知到了那股霸道至极的太古王权。
她稚嫩的唇瓣轻轻翕动,细碎的龙文音节与楚天娇的声音交织重叠,共同释放言灵·时间零。
刹那间,两大高序列言灵同时铺开。
言灵·王权的重力领域轰然落地,十几倍于常态的恐怖重压笼罩四方,时间零的极速领域则笼罩着楚天娇与昂悦。
以源稚泩为核心,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环绕观战的蛇岐八家与卡塞尔混血种瞬间被恐怖的重力枷锁死死镇压。
沉重的力道碾压身躯、浸透骨血,众人根本无力支撑身形,接二连三重重跪倒在焦黑废墟之上。
骨骼承压的细碎脆响此起彼伏,无人能够挣脱分毫。
可这片被重力肆虐的核心战场,早已不见楚天娇的身影。
早在王权领域彻底成型的前一瞬,她便借着时间零的极致加速,骤然终止冲锋、抽身远退。
她抱着昂悦,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停在两百米开外的安全地带,脱离了王权的重力碾压。
她不是怕了,纯粹是为了怀中的孩子。
昂悦尚且只是襁褓中的婴儿,肉身稚嫩,承受不住重力压迫。
襁褓之中,昂悦似是隐约感知到了楚天娇心中的顾虑与温柔。
她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几声软糯细碎、意味不明的“咿呀~咿呀~”轻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回应。
短短十余秒的死寂重压过后,铺天盖地的重力领域骤然消散。
碾压全场的恐怖重力瞬息退去,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瘫跪在地的众人这才得以大口喘息,浑身筋骨的酸痛与窒息感汹涌反扑。
而领域中心的源稚泩双腿也是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又立马挺直,险些如同周围人一般重重跪倒在焦黑废墟之上。
她身体处在崩溃的边缘,胸腔内的心脏剧烈搏动,疯狂泵动血液,竭力去滋养、支撑那具被透支的身躯。
白皙细腻的皮肤之下,大量紫黑色的毛细血管密密麻麻从皮肤表面浮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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