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紧闭,外面的一切都被隔绝。
中途换了不止一趟交通工具,有时候是车,有时候又像是被人架着走了一段楼梯。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被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黑布终于被摘下来的一刻,刺目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缓了好几秒才看清周围。
四面白墙,一张木桌,两把椅子。
头顶的白炽灯发着微弱的光,周围的空气散发着潮湿的味道。
审讯室里。
对面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绿色军装。
男的四十岁上下,国字脸,表情像石头刻出来的,女的年轻一些,短发利落,正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见林夏夏还愣着,女的先开了口。
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敲进空气里。
“林夏夏是吧?”
林夏夏没立刻答。她先扫了一眼房间。
没有窗户,空气都觉得有些压抑啊。
“是。”她说,声音有点哑。
“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不知道。”
这话刚出口,对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个女干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忽然变了。
不再是公事公办的陈述,而是带了一种近乎诱导的意味。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
林夏夏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被黑布蒙着头颠簸了大半天,这会儿脑子本来就胀得疼,再被这么不阴不阳地一激,火气“腾”地上来了。
她直视着那个女干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不是应该问你们吗?你们无缘无故把我从卫生站抓过来,从头到脚蒙着带走,我连自己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倒是我想问问,我犯了什么罪?”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女干事没接话,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她翻开文件的第一页,拿起笔,在纸上划了一道横线。
“好。那我们从头开始。”
女干事的目光直视着林夏夏。
“林夏夏。”她开口了,这次语速慢了很多。
“今年十六岁,河市长垣县林家沟人。”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瞥了一眼面前的文件,又抬眼看向林夏夏,确认她有没有在听。
“从一岁到十六岁,整整十六年,都在林家沟那个山沟沟里长大。家里穷得叮当响,爹娘是一对无赖,家里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拐了个弯,像刀锋换了个角度。
“从小跟林家的女儿抱错了。九月,薛家找上门,把你认了回去,九月份报的名下乡当知青。忽然在乡下开了一个卫生站,摇身一变,成了个女大夫。”
她停下来,目光再一次锁死林夏夏。
“这就奇了怪了。”
“一个从小到大连书都没念过,字都不认识的人,你告诉我,你哪来的医术?”
“谁教你的?”
“还是说……”
她压低了声音,整个人往前凑了凑,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
“你根本就不是林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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