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既然这系统叫“摸金”,那有些事,注定避不开。
东来顺,饭点。
热腾腾的白气顺着铜锅的烟囱口往上窜,锅里滚开的汤底翻着花,羊肉的鲜香霸道地钻进每一个毛孔。
包间里,胖子把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举着酒杯,脸喝得红扑扑的。
“八一,我跟你说,这年头要想富,就得胆子大。倒腾点磁带、电子表那都是小打小闹,真正来钱快的,那是‘土货’。”
胡八一皱了皱眉,把酒杯放下:“胖子,这事儿咱可说好了,违法乱纪的买卖不能干。咱当过兵,得有原则。”
“原则能当饭吃?”胖子撇了撇嘴,正要反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啪”地拍在桌上。
“瞧瞧,今儿个刚收的。那卖主是个落魄户,只要价五十块!”
红布掀开,露出里面一块青白透润的玉佩。
玉质温润,雕工古朴,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胡八一眼神一凝。
他对这行当虽不精通,但也算略知一二。
这东西,绝不止五十块。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嘴角挂着一丝油腻笑意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一进门,目光就死死锁在那块玉佩上。
“哟,二位爷,这东西看着眼熟啊。”
胖子眼皮一抬,把玉佩往手里一抓,没好气地道:“熟什么熟?这是胖爷我刚买的。怎么着,你也想抢买卖?”
这来人正是潘家园出了名的“鉴赏家”,大金牙。
大金牙也不恼,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王掌柜,话不能这么说。这玉佩,原本是那卖家的传家宝,说是清朝留下的,可我看这成色,八成是那个……咳,也就是个冥器。这玩意儿,不好出手啊。”
他这番话,软中带硬,摆明了是要压价。
大金牙这人心黑,潘家园谁不知道?
他是看这俩人面生,想捡个漏。
胡八一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大金牙。
胖子却是急了:“你放屁!这明明是传家宝!怎么就成冥器了?”
“是不是冥器,二位心里清楚。”大金牙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胖子手里的玉,“五十块收的?行。我也出五十,这东西我要了,算交个朋友。否则……”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股子威胁的味儿已经飘出来了。
这年头倒腾文物那是掉脑袋的事,胖子是个体户,最怕这个。
气氛陡然有些僵持。
铜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响,但桌上的热气却仿佛凝固了。
胡八一正要开口,忽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五十?大金牙,你这牙要是金的,心恐怕是黑的。”
这声音不高,穿透力却极强。
三人同时一愣,齐齐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形挺拔如松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
他没戴帽子,短发利落,眼神冷峻得像两把刚磨好的刀。
陈霄。
他迈步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带着股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他径直走到桌边,没等大金牙反应,便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才是这桌的主人。
“你是谁?”大金牙眉头一皱,这人气场太正,让他本能地有些发虚。
陈霄没理会他,而是看向胡八一和胖子。
胡八一正审视着他,眼神里有探究。
胖子则是一脸懵。
“这人我认识,叫陈霄,侦察连下来的。”胡八一忽然开口,他记性好,在站台上虽然没细说,但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曾在一个大院长大的战友。
陈霄冲胡八一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头看向大金牙,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这玉佩,学名‘平安扣’,出自洛阳铲下三十尺的西周墓。上面的土沁还没清理干净,雕工是典型的‘游丝毛雕’。大金牙,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地子的灰皮,若是冥器,你敢收?若不是冥器,这价你敢给?”
大金牙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年轻人张嘴就是行话,而且句句戳在他心坎上。
他刚才确实是想诈这俩土包子,但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冥器,他也吃不准。
“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可是正规……”大金牙还在试图拿话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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