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
英子惊呼一声,手里的猎枪猛地抬起,枪口颤抖着指向那摇晃的烛火。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人点烛,鬼吹灯”,这不仅仅是行规,更是生死线。
烛火若灭,阴阳逆乱。
墓室里的光影在这一刻变得狂乱无比,墙上的壁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那些模糊的人影在光影中疯狂舞动,如同无数鬼魅正从墙上扑击而下,要将这四个闯入者撕成碎片。
胡八一死死盯着那火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握着工兵铲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
陈霄也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更是对某种即将破封而出的存在的本能战栗。
他看着那在风中飘摇的火苗,那微弱的光芒此刻竟成了整个墓室里唯一的生机。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声心跳都像是战鼓在耳膜上轰鸣。
所有人的肌肉都僵硬到了极点,脊背发凉,就像是有一块千年的寒冰贴在后背上。
终于,在火苗最猛烈的一次摇摆之后,它并没有熄灭,而是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重新挺直了腰杆,再一次稳稳地燃烧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那火光似乎变得更加幽深,更加寂静,仿佛穿透了生死的界限,在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随着火苗的稳定,那石棺上升的轰鸣声也戛然而止。
石台悬停在半空,离地面足有一米多高,露出了底下一方黑漆漆的空腔。
而在那石棺的侧面,随着机关的开启,一道极其隐蔽的裂缝悄然出现,露出了一条漆黑的缝隙,隐约可见里面金光流转,却又被一层厚重的阴影死死笼罩。
墓室重归死寂。
只有那烛火依旧幽幽地燃着,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那升起石棺的阴影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这种极度的压抑,比刚才的机关触发还要让人崩溃。
陈霄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目光越过那悬空的石棺,落在了胖子脚边不远处。
那里,因为石棺的升起,震落了一块原本镶嵌在棺壁上的金属物件,正静静地躺在阴影里,泛着一种诱人却又危险的金光。
胖子那双眼珠子就跟粘在了那抹金光上似的,还没等那石棺完全停稳,他整个人就像是个看见肉骨头的饿狗,蹭地一下窜了过去。
他一把抄起那物件,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端详。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面具,纯金打造,薄如蝉翼,面部轮廓夸张狰狞,眼窝深陷,嘴角刻画得极度下撇,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邪气。
“嚯!这玩意儿……”胖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压手,那一脸的横肉瞬间笑开了花,“大金牙那孙子要是看见这宝贝,眼珠子不得瞪出来?这可是纯金的家伙事儿啊!”
但他脸上的喜色并没维持两秒,随着指尖摸过面具那冰凉刺骨的边缘,他那双贼眼忽然被面具内侧那一行行细密如蚁足般的铭文给吸引住了。
那些铭文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光影下隐隐流动,胖子只觉得指尖像是被冻僵了一样,一股子晦气直冲脑门。
“呸!真他娘的晦气!”
胖子脸上的贪婪瞬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给取代了。
他像是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手腕一抖,看都没再看一眼,随手就把那价值连城的黄金面具给扔了出去。
“啪嗒”一声脆响,金面具重重地砸在几米开外的墙角,在那一堆烂砖头和积灰里滚了两圈,最后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面朝上停在那里,那张狞笑的脸正对着胖子,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他的无知。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做得跟个吊死鬼似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市侩与不屑,嘴里还在嘟囔着,“这种没品位的东西,也就只能骗骗那是外行。胖爷我那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等邪祟物件,白给都嫌占地方,不如待会儿顺个玉器实在。”
他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令人咋舌的暴发户气质。
那副嘴脸,若是让懂行的人看见了,怕是要气得当场吐血。
这辽代贵族用来镇尸辟邪的“覆面”,在他眼里竟成了晦气的废铁。
陈霄站在一旁,目光在那滚落在地的金面具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玩味。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行了,别在那儿穷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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