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喇沁部首领苏布迪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充满惆怅。黎明前的夜色很黑,天气很冷。
游牧民族的生活稳定性远远不如中原农户,一场白毛风一次暴风雪就能让整个部族陷入生存危机。
游牧民族的族群壮大需要经历漫长的时光,生活保障太差了,蓟镇之外已经连续三年遭灾,如果没有强大的靠山给与资助,开春就会发生饥荒。
苏布迪率领族人跟随后金进攻大明帝国,是一次生存豪赌,目前来看效果极差。
跟随后金甲兵攻入易州的部族士兵被易州守军全歼,即使自己回到塞外,族群将马上面临生存危机。
部族很穷,部族士兵穿着皮衣裹着毛毯搂着自己的牲口抵抗冬夜的严寒。牙齿被冻得发出咔咔声。
苏布迪愤懑地望着夜空,族人们一天只吃一顿饭,以后很可能吃不上饭,老天啊,我们要如何才能活着。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夜空里传来飘渺的喃喃声;“我看到天空突然雷鸣闪电,有一双需要安慰的眼,那些和我一样孤独无望的人,今夜你们又将去何方?”
苏布迪惊恐地看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飘过宿营地上空,诡异的声音用蒙语诉说着离去。
裹成毛熊的彩霞坐在气球里一边盯着农院北山方向的指示灯火,一边将手中的地雷扔到易州城外的部族宿营地。
爆炸的火焰中闪烁着诡异的蓝色鬼火,部族青壮相信鬼火会带走生人的气息,即使钻进牲口肚子下边也阻止不了鬼火的靠近。
凄厉的嘶喊声击碎了部族士兵紧绷的神经,无数身影窜上马匹在黑夜中奔驰,游牧民族的士兵同中原百姓一样患有夜盲症,只是夜盲比例和弱视程度稍差。
无头苍蝇一般的部族士兵四处奔驰,用手中弯刀劈砍任何阻止奔跑的障碍。
许多部族士兵直接跑进护城壕沟,垂死的嘶吼加重了宿营地压抑的气氛,易州城外的部族士兵炸营了。
侍卫们在苏布迪周围竖起盾牌,在漆黑的环境中,最好的措施就是不动。
早晨的阳光照亮大地,易州城外一片狼藉,几百名惊恐的部族士兵围绕着苏布迪的中军营帐,营帐外围以及护城河内横七竖八躺满了冻僵的尸体。
侍卫向苏布迪禀报,营地只有八百多幸存士兵,易水湖方向有大批商军骑兵向易州城池增援。
“都是骗子!”
苏布迪愤懑地仰面朝天泪流满面道;“大汗说易水湖商行没有骑兵,骗死人不偿命啊!
立刻撤退离开易州,沿途收留跑散的部族青壮。
我是部落的罪人啊!”
高手命令易州商军打开了城门,满都拉率领三十多名骑兵准备接收易水湖总部支援的四支骑兵连队。
遮着幕篱的高娃道;“满都拉兄长,我从小就希望能够陪伴你自由自在驰骋在草原上,没有战争没有饥荒。
可是,我们都长大了,却一直身处战争中,甚至为了躲避战争和饥荒来到易州,没有想到啊,中原依旧不太平。
后金的射手是我们的劲敌,在以后的作战中要尽力避免冲阵战术。”
满都拉叹口气道;“商军跟部族武装不一样!”
满都拉指着整军待命的商军增援骑兵道;“商军骑兵装备豪华,补给充沛,每支连队配备了马载火炮。
我们以往利用弯刀凿开敌人的军阵,而商军使用火炮火铳砸开敌人的防御。
我想,以后头疼的是后金甲兵吧。
李银河承诺,我们将在草原打出一个相对自由的生活环境,我一定打出一个安全富足的制度,我一定带着你在蔚蓝的天空下自由驰骋。”
老营外宿营的乌拜在天色微亮时看到了李银河的骑兵部队,商军骑兵也就几百人,乌拜按照战术规矩调派部族武士。
后金骑兵的战术是甲兵下马步射消灭敌人的前锋打开进攻缺口,部族骑兵通过骑射围歼敌人。
商军的战术是直接进攻乌拜的帅旗位置。
在固安梦幻山庄战斗之后,训练基地的商军补齐了李银河的部队战损。很多新加入的商军是首次参加李银河部的战斗。
警卫连长指示警卫连战士下马结阵,两个骑兵连护佑两翼,三门马载狼机炮迅速向后金帅旗位置释放火炮。
刚刚准备集结的甲兵们被商军火炮打乱了节奏,商军的火炮射距远远超过弓箭的攻击距离。
乌拜感觉只能派遣骑兵抵近商军进行肉搏,一队后金哨探刚刚靠近商军军阵,商军军阵腾起一股股硝烟,商军在释放火铳,几名哨探当即落马,没有被击中的哨探赶紧远离商军军阵。
乌拜迅速盘算如何调配冲阵的骑兵兵力,部族武装属于乌合之众,面对商军军阵的刺刀阵,这些部族青壮根本不敢冲阵。
但是商军的火炮火铳打得比弓箭射程远威力比步弓大,如何让骑兵结阵是个问题。乌拜想起老汗时期强调的作战必须配备楯车等防护装备,也许明军的作战能力下降,使后金刻意忽略了携带繁琐的防护装备了。
老营的西门传来警讯,老营西门放下吊桥,一百多名商军骑兵缓缓踏出老营,从侧翼威胁后金宿营地。
还没等乌拜调兵阻拦,老营骑兵队伍开始释放马载火炮,紧接着老营骑兵释放了百虎奔火箭。
商军改进了火药配比,加大了装药量,一百枚箭矢拖着硝烟直接打击后金帅旗区域,箭矢能够杀伤无甲人员及马匹,巨大的爆炸声能够惊扰不习惯爆炸声的战马。
战马充满灵性,天生会逃避危险,战马适应火药爆炸或者冲击刺刀阵长枪阵需要特殊的训练。
部族士兵平日大部分时间从事放牧生产,战时临时组织起来充当战士,凭借游牧生活的本能战斗,根本谈不上接受专业的军事训练。
此时的蒙古部落属于一盘散沙状态,打仗只是为了抢劫,没有职业战士视死如归的战斗觉悟。
昨夜进攻易州失败奔逃的哈喇沁部族士兵已经令军心动摇,昨天进攻老营损失了三成士兵已经让进攻老营的部落士兵达到了崩溃的边缘,在李银河部商军和老营谢宝部商军的火器打击下,部族士兵们纷纷脱离战场,向京师方向逃窜。
乌拜看着身边残余的十余名甲兵和惶惶不安的数十名八旗跟役们,苦笑着摇头。
李银河率领商军击溃了老营外围的后金军队,委任果果率领所有骑兵奔袭涞水城外的科尔沁骑兵。
李银河拍拍面前的谢宝道;“释放乡社守备民兵肃清易州境内敌人的信号,注意携带火器,乡社巡逻力量不要分散,面对逃散的敌人骑兵要以多打少或者释放信号弹等待商军支援,要注意安全。
我们去吊唁老营军民。”
老营的灵堂设在原百户所,百户所的房屋院落遭受多轮箭雨袭击,房顶窗户都被箭雨射穿。
由于此时是战争时期,老营农户在额头系着白布悼念死者,在老营防守战中,商军以及老营农户死伤四百多人,可以说老营农户家家都有人员损失。
李银河在灵堂上香叩头,谢宝对起身的李银河道;“师父,敌人的弓箭手中隐藏着大批射雕手,这些人使用的箭矢有独特的标志。
他们隶属于后金八旗以及塞外多个部落,花爷爷等人死于箭矢的袭击。
遗体安置在百户所侧房之中。”
老营花叔带着李银河祭奠了侧房中的死者,李银河站在院中道;“敌人可以来易州抢劫,但是想撤走没那么容易。
银河一向宽宏大量,我代表商军承诺,凡是前来烧杀抢掠的部落,一概都是商军消灭的对象。
商军的报复没有时间限制,直到对方部族的名字成为历史书中消逝的名词。”
科尔沁部土谢图汗一夜没有睡好,进攻易州城池的哈喇沁部夜晚炸营,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夜空,科尔沁部在营地四周布置了弓箭手严防死守,射杀任何靠近营地的人员。
攻打老营村落的战事陷入僵持,土谢图汗觉得易州涞水是不可思议的地方。
大金使用两千骑兵轻易攻克固安县城,以同样的兵力轻易攻占良乡县城,以四千骑兵居然没有攻下易州城池,以两千骑兵与一个村落打成僵持战争,自己甚至不敢攻击涞水县城,一定是什么方面出现了问题。
哨探的报告让土谢图汗更加烦恼了,攻击易州城池的苏布迪率领七百多残部疯狂地逃出易州,损失了八成的部族青壮。
攻击老营的一等总兵乌拜被商军俘获。
土谢图汗立刻感觉自己的部队处境不妙,商军从易州方向以及老营方向正在合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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