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不重要！结果！结果才重要！“
”结果就是你们俩的名字又双叒叕并排出现在我的异常事件报告列表最顶端了！还是加粗！标红！后面跟着三个鲜红的感叹号！！！“
”系统自动推送了十八遍提示音！吵得我头疼！”
她的炮火终于转向了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原地隐身的程晓阳，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混合着无语、抓狂和一丢丢近乎怜悯的好奇。
“还有你！程晓阳！”她飘近了几步，吓得程晓阳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你的个人档案‘异常事件触发频率’这一栏，数据已经爆表了知道吗？红线拉得比我的寿命还长！系统后台都快给你单独开辟一个‘特殊观察对象’子数据库了！“
“下次能不能行行好，挑个我轮休、度假、或者至少是心情好的时候再搞事？或者就算要搞事……能不能搞点温和的？小打小闹的？比如让笔仙哭一哭、让夜啼婴灵笑一笑就算了？”
程晓阳被这一长串夹杂着阴间现代办公术语的抱怨砸得晕头转向，欲哭无泪，只能小声辩解：
“白、白姐……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主要那地太滑了……我又没穿鞋……”
“地太滑所以你就把镜子砸了？！”白无常的音调再次拔高，几乎破音，那双黑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鬼生未闻的离谱借口，
“你怎么不说牛顿定律勾引你呢？！你知道稳定一个亚空间多不容易吗？！比你们程序员维护祖传代码还难！”
她气得在原地飘了一圈，宽大的白袍荡起一阵阴风，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啦响。
她猛地停住，指着程晓阳的鼻子（虽然手指有点透明）：
“你！以后离所有镜子、玻璃、反光物体、甚至一滩水都远点！至少保持三米……不，五米安全距离！这是来自阴间的正式警告！记入档案的！”
程晓阳：“……”他感觉自己以后洗脸都得闭着眼了。
发泄了一通，白无常似乎稍微顺了点气，但怨念依旧深重。
她认命地低下头，那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划拉着，屏幕的光芒映在她没有血色的脸上，忽明忽暗。
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声音低得像阴风过境：
“镜鬼怨念疏导申请……加班费怎么算？这算外勤还是技术支持？得写说明……”
她操作得极其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擦屁股的活了。
平板电脑上各种诡异的符文图标闪烁不定，时不时发出“叮咚”、“嗡”之类的提示音，仿佛真的有什么无形的指令跨越了阴阳界限，被发送出去执行。
程晓阳大气不敢出，偷偷瞄了一眼陆临。陆临抱着胳膊，脸色依旧冰冷。
但眼神里的怒火似乎被白无常这一通抱怨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
过了好一会儿，白无常才长长地、仿佛把几百年怨气都叹出来的一口气，抬起头，揉了揉并不存在的太阳穴：
“行了，基本收尾了。后续七十二小时观察报告，记得发我邮箱。“
”格式要求照旧，附件大小不能超过5M，压缩包用zip格式，别用rar，阴司系统不兼容。数据要准确，签名盖……哦你不用盖章，按个手印也行，电子版就行。“
”别写错了，写错了打回重写，超过三次本月考评直接扣分。”
她说着，转身就又要往镜子里飘，一副多待一秒都会折损修为的样子。
“那个……白姐！请等一下！”程晓阳突然鼓起勇气，弱弱地开口叫住她。
白无常半透明的身体顿在镜面之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你最好有重要事”的死亡凝视回过头。
程晓阳被她看得一个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就、就是我那几个同学……张浩、李莉他们……怎么样了？没事吧？”他虽然怕，但心里始终惦记着这事。
白无常翻了个极其不优雅的白眼（虽然她的眼睛本来就是黑的），没好气地说：
“吓晕了，三魂七魄丢了一魄，现在有点傻乎乎的，不过死不了。已经安排附近几个业绩不达标的游魂义务劳动，去给他们叫一叫了。“
”不过明天早上醒来最多以为做了场集体噩梦，或者喝大了断片。”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略带一丝幸灾乐祸，
“就是以后体质可能会弱点，比普通人更容易感冒招阴，算是小小惩戒，让他们长点记性，别什么地方都敢瞎闯。”
程晓阳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谢白姐！麻烦您了！”
“谢什么谢，”白无常毫不领情，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说完，她根本不给程晓阳任何反应的机会，身体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般，倏地一下彻底消失在那面恢复正常的镜子里，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房间里的低温开始缓慢回升，但那阴森森的威胁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程晓阳想象了一下每天夜里不同鬼怪在他床头排队的景象，吓得脸都白了，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吓、吓死我了……比镜鬼还吓人……”
一抬头，正好对上陆临那双已经重新凝结起冰霜、毫无温度的目光。之前的打断只是暂停，并未取消。
陆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
“现在。”
“外来干扰因素已经清除。”
“我们来好好、深入地、详细地谈一谈。”
“关于你昨天‘绝对不去’、‘老老实实待在宿舍’、以及刚才‘地太滑’的问题。”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晓阳那只脏脚，“你弄脏我地板的问题。”
程晓阳：“！！！”
救命！白姐！你回来！我觉得我比张浩他们更需要叫魂服务！！或者直接把我带走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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