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阳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诡异的古宅书房,身着刺目的血红吉服,画灵冰冷的手臂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脖颈,耳边是那幽怨空灵的催促:“拜堂……成亲……”他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操控,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不——!”
他猛地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涣散地聚焦在黑暗中。
“做噩梦了?”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奇异地抚平了他瞬间炸开的恐慌。
程晓阳茫然地转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到了靠坐在他床头的陆临。对方似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身上还穿着家居服,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正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
程晓阳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在梦中死死抓住的“浮木”,竟然是陆临的手。他攥得那样用力,指节都泛了白,而陆临就任由他这样抓着,甚至没有试图抽离。
“学、学长?”程晓阳的声音带着噩梦初醒的颤抖和不确定,“你……你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主卧吗?
陆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探向床头柜,“啪”一声轻响,打开了那盏温暖的床头灯。
昏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令人不安的黑暗,也照亮了陆临没什么表情却显得异常可靠的脸。
“醒了就没事了。”他淡淡道,目光落在程晓阳依旧苍白的脸上和惊魂未定的眼眸上,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梦。”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像是有种魔力,让程晓阳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噩梦残留的冰冷和恐惧,在对方沉稳的目光和掌心传来的真实触感中,一点点消融。
程晓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死死抓着人家的手,连忙像被烫到一样松开,脸颊有些发烫:“对、对不起,学长,我是不是抓疼你了?”
陆临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语气依旧平淡:“无妨。”
他看着程晓阳额角的冷汗,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
程晓阳讷讷地接过,胡乱地擦了擦额头和脖颈的冷汗。温暖的灯光,熟悉的环境,还有身边这个人的存在,都让他彻底从那个可怕的梦境中挣脱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羞涩。
学长……一直在这里守着他吗?
因为他做了噩梦?还是因为……别的?
他想起了睡着前,两人在沙发上十指交握的亲密,脸颊更烫了,心跳也再次不争气地加速。他偷偷抬眼去看陆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早,再睡会儿。”陆临开口道,打破了沉默。
“我……我睡不着了。”程晓阳小声说,生怕陆临会离开。经历了刚才的噩梦,他一点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陆临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坚持离开,只是重新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淡淡道:“那就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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