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船员听令！立刻收起船帆，给我用你们最大的力气朝七点钟方向划桨！”危机时刻，沃泰伦站在飞溅着浪花的甲板顶端，厉色巨声的指挥起恶浪的成员们，他的声音像是一针镇定剂，及时地打住了兽人们在危难中的恐慌。
“至于那些怪物，我来解决！”
危机当前，不想被这巨浪吞没，所有兽人必须迅速行动起来。船员们不敢怠慢，在他们团结地喝声中，船侧的大桨开始朝着右后方划动。沃泰伦朝可恶的入侵者飞奔而去。
伦森成功解救下被袭击的观察员后，便开始不断砍杀落到船上的蜘蛛怨魔。汁液飞溅渗入地板里，难闻的气味再一次勾起了伦森礁石上的糟糕回忆。
他知道，如果那些蜘蛛爬进无兽防守的船舱，彻底占据了这艘大船，等待所有兽人的结局要么是被巨浪撕碎吞没，要么成为蛛怪的口粮。
虽然有几个彪悍的汉子在一起帮忙清除这些该死的怨魔，可他们的力量还远远不够，面对逐渐加剧的入侵显得徒劳，进入了下风。
伦森不知道为何，曾几何时已经使用习惯的力量，现在仿佛成了对自己有情绪的死对头，逐渐失去了控制。原先能支撑很久，现在才挥剑不到一会就感到异常的疲惫。
难道代偿其实还在加深？
他还可以坚持多久？……
疲劳带来的分神令伦森顾不得一对突然扑过来的节肢，千钧一发之刻，一声火炮巨响，将那只偷袭的怪物击飞轰碎。
这猛烈的火力倒是把伦森也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有兽人来帮助他了。
“伦森，你没事吧！”奎比火急火燎地赶来。
“小子，干得不错！稍后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再来感谢你，”陪他一起赶到战斗现场的还有沃泰伦，他的肩上正扛着一把造型复古的火炮，那大概就是他的心武，“现在，先把这些该死的东西们从我的船上丢出去！”
“我没事。那些蛛怪是从海浪里落下来的，如果我猜的没错，”伦森调整着呼吸，望向那渐渐逼近的海浪，赶紧分享自己之前的观察发现，“它们把‘大本营’安在了那浪花中。”
奎比扶稳伦森，便抬头看向那将月亮遮盖的滔天巨浪，惊讶的声音从他嘴角流出：“难道这巨浪也是它们唤来的吗？这，怎么可能……”
但眼下蛛怪们显然不会给恶浪一丝喘息的时机，它们仍然源源不断地从巨浪中涌现，然后掉落在甲板上。
“汉密尔顿，你去前头观察船的状况，这里就由我和这些小子们收拾着！速度搞快点！”
在这种情形下，奎比和沃泰伦立刻就体现出来多年配合的默契，虽然没什么战斗的能力，但奎比依然在摇晃的甲板上以他最快的速度抵达了要求的位置。
而沃泰伦则凭借自己对心武的熟练控制，不停地朝着袭来的怪物们开火。炮声接连响起，断肢无数翻飞，船长一度将那些没有思考能力的家伙们压制到船体的边缘。
“小子，怎么比起刚才发现你的时候虚弱多了？”沃泰伦注意到伦森急促地呼吸，几乎已经举不起剑了，在靠自己杀出一点空闲的时间后，他退到疲累的小蓝狼身边，“记住，别把你的要害暴露给敌方。”
“不要顾虑那么多，现在战斗还没有结束——在真正流干最后一滴血前，不要低头。”伦森闻言抬起头，发现沃泰伦已经再一次进入了认真战斗的状态，不断地对那些依然试图进攻它们的蜘蛛发动炮击。
在他的掩护和激励下，伦森调整好呼吸，虽然体内的异样感仍然没有消退，但眼下他足以可以支撑着自己继续战斗了。
即使索珥和末曦都劝过他不要再透支使用力量，但为了活下去……
“呵，这些家伙还不配我使用真正的能力，”老虎兽人不知从何处取来那根点燃的烟斗叼住，在这颠簸的地面上全无紧张和畏惧，“妄想靠数量压制恶浪？就看看你们能不能吃得下我这一炮吧！”
///
“当心！”
待奎比的视线重新聚焦，才注意到离自己右脚不远的地方正躺着一只被紫色匕首贯穿的蛛怪。
他低头看去，发现是卡冯狄斯及时救下了他。奎比兴奋地同黑猫点头示意，随后立即爬到围栏的边缘观察后方的状况。
然而，就在看清远方的海洋之后，奎比突然惊讶地朝着船上大喝：“调转方向，通知船员们立刻调转方向！”
“什么情况？”奎比突然的警告令卡冯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拼命克服脑袋里的晕眩，开始朝着奎比的位置冲去。
然而才几步路的距离，船体突然再一次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摇晃，卡冯差点没有保持住重心栽倒，情急且巧合之下，他抓住了从桅杆上刚翻落的绳索。
他确认了长度，将那一头固定在桅杆的绳子绑在身上，然后朝着船头继续出发。他看见船的另一侧正被海浪高抬，紧接着耳边的风声里裹挟来船员们的哀嚎，更麻烦的是，当他注意到栏杆上有一个身影正死命挣扎，犹如悬挂在半空中，看起来随时都会有摔落的风险，他内心一紧：“糟了！”
紧接着又是侧边的颠簸，卡冯狄斯终于还是没有稳住平衡，在这剧烈的摇晃下摔回了身后的桅杆。
但他已经顾不上疼痛了，如果再不做什么，已经被抬到绝对高度的奎比将会掉下来摔死。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船头堆置的木桶正在发出沉闷的滚动声，从斜坡上朝着他的方向落下来。
他有了计划。
“奎比，快跳！”他立刻用最大的音量呼喊命令上方苦苦支撑的大副。
奎比终于后知后觉地听见卡冯的声音，他的汗水和浪花一起湿透他单薄的衣衫，隐隐显露布料下在发力泛红的肌肉。虽然回头一望，便是骇兽的高度……
“想象自己在做蹦极，我会接住你！”卡冯心里一沉，那些木桶在惯性的作用下越滚越快——机会只有一次！
“跳！”
奎比咬紧牙关，终于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做出选择，他放开双爪，开始朝着船尾坠落。
黑猫看见他坠落的背影，左眼开始冒出深紫色的亮光，十字星芒一闪而过。最后的那个木桶和甲板接触的瞬间触地而起，而深紫色的光芒在那一刻包裹了它。
木桶消失，在原位置上出现的是惊魂未定的奎比！黑猫逼迫自己从能力的后摇中马上做出反应，险而又险地抓住了奎比沉重的臂膀。
力的作用当真不容小觑，即便这是卡冯在情急之下能想出最好的应对方案，可现在光是拉住奎比，差点让他的整个右臂脱臼。
“快上来！”卡冯咬住嘴唇，奎比也拼命往桅杆上靠。那个被换位的木桶，在奎比身后迅速落下，在船的下方边缘摔了个粉碎，里面的酒液瞬间洒落的到处都是。
奎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也不记得上次这样死里逃生是何时的事情了。在稍微冷静之后，他连忙将刚才的观察结果告知卡冯：“卡冯狄斯，我们得告诉他们立刻掉头！后面，是悬崖！”
“悬崖？”还没等卡冯搞清楚奎比在说什么，船体再一次发生异常的运动。所幸这一次并不是第二次蹦极挑战，而是抬起恶浪号的巨浪似乎已经短暂停下，船身开始恢复平衡。
卡冯从原本趴着的姿态站起来，还没等奎比出声劝阻，他便已经尝试在再一次跑向船头。他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的，这片海域不可能有什么悬崖——”
他边拽动着绳索向前奔跑着，边回忆起奎比抱在桅杆上的喃喃自语：“原来，［被黄沙掩埋的凯米特］、［消失的芦苇原］，不是传说……”
当他终于顺利来到了奎比曾眺望远方的位置，也才终于看见他们身处的船究竟处在何等危险的位置：在距离不足一尺的地方，水流不止为何断开了，随后深褐色的岩石在混浊的海流中裸露，有无数可怜的鱼儿来不及回到海洋的怀抱，便在这意外出现的巨型岩石上挣扎、跳动，直到慢慢渴死。
再眺望地更远一些，黑猫终于明白奎比的话是什么意思——几乎看不清边界的海面边缘有一道肉眼观察无法忽视的阴影，有很多死鱼正从那阴影中消失——再仔细一看，是死鱼在掉落，那些就是他们所处的位置离下一部分区域存在极高度差的证明！
就像是大地偶然来了兴致，想要观看天空，于是在这里踮起了脚，踏上台阶，海洋中间便出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断裂。如果刚才奎比没有拼命呼喊恶浪掉头转向，恐怕他们现在已经拥抱第三种死法——摔个粉身碎骨。
然而，危机似乎仍然没有结束，姑且不提身后依然紧随的巨浪，卡冯还发现，那裸露的岩床上，正有无数阴影点点不停朝着那些死鳞扑去，撕扯、咬断它们卑微的躯体——海洋下果然深藏着这些可怕的怨魔。
那恶心的狩猎令卡冯没有继续观看的兴趣，这番景象足以说明他们已经被蛛怪彻彻底底的两面包夹，他打算立刻去和船尾的沃泰伦说明这个危险的状况。
///
“话说，恶浪号是不是停下了？”伦森看向那巨大的浪潮，“只要驱散巨浪，我们就能赢得一丝喘息的机会，这样一来——我好像有个想法。”
“在掉头——有船员报告说，我们刚刚撞上了莫名其妙出现的岩石岛，”沃泰伦撇掉烟斗，气愤地望向那将恶浪逼向死路的“罪魁祸首”，“真是奇了怪了，现在的南郡海怎么到处都在冒出陆地来？”
“以前没有这种状况吗？”伦森好奇地问道，他们的爪子上没有停下击杀蛛怪的动作。
刚才的抬翻也影响到了他们，比起应对浮夸的颠簸，搞定这些只会靠数量生硬进攻的小怪物还是太轻松了。
“有，但那是寥寥无几的极端案例，”卡冯及时加入，和他们一起不断挡下来犯的蛛怪，“我是说自然灾害能威胁文明的案例。”
“卡冯！”伦森惊喜地出声。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