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即使你花招频出，也没有拿下吗？”菲林松了口气，“我也说过的：就算是帕伟恩，他在这种游戏上也玩不过我！”
出千没被发现，那怎么能算出千呢？菲林测试这么久下来，确信自己的操作就是无法触发赌局的检测机制，大概他的能力真的可以限制奢也说不定。
那么反败为胜——拿下胜利也确实不过探囊取物。
奢不置可否，只是询问道：“那么这一次，你打算问什么问题呢？”
3：3，比分已经追平。
“那么在知晓帕尔到底打算在南郡做什么之前，我想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哦，看起来你还是对他的冷漠耿耿于怀呢，也许我站在你的立场上也会感到难受吧～”奢吐着信子，恶意地嘲笑着菲林，“答案很简单，帕伟恩……其实早就不在了。”
“不，就是你认识的那条龙，也是我们的南郡主大人，的的确确，很早就为未来的救国大计已经牺牲了，这可是原本独属于高塔的机密。”
“这不可能！”菲林耶卡如遭五雷轰顶，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真相」，“那坐在王座之上的铁风之龙是谁？！”
那之后提万斯要带星渊去见的兽人到底是……
然而奢却像是故意在伤口上蜿蜒爬行，没有继续吐露下文。基于赌局的规则，无论是帕伟恩本人的状况，还是卡冯狄斯的状况，奢也许真的完全没有说谎！
“看来我的说法似乎引起了一些误会，”奢不知从何处又取来一瓶高档的香槟，他慢慢取出一只高脚杯，开始慢慢填入澄黄的酒液，细微的气泡上浮凝聚在边缘，“我的意思是，南郡主当然是帕伟恩，但他可不一定是其本兽哦～”
“唉，我也是念在您贵为英雄一员，换作常兽知晓塔楼要密，死万遍也不足惜。”奢将香槟一饮而尽，便又再迅速添一杯。
又轮到奢来做决定，他说道：“那么，何不玩最刺激的？是赌局就应该享受这种独特的快感！”
“我们这一次，赌大小。”
菲林不甘心在无知中消散，在确定了帕伟恩的死讯之后，他更加确信如此极端的计划只会为了达成一个更加极端的目的。
可他如今又该如何阻止如今的帕伟恩？他和唤日帮，真的还来得及吗？
骰子飞向华灯又落下，在菲林面前却忽然逐渐浮现几枚金灿灿的兽币被一只大爪颠玩的回忆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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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南郡，宁静却依然炎热。营帐里传来醉酒的尤妲和麦卡雷如鼓擂的鼾声，他将视线从早已熄灭的营火，移到赞尼尔漆黑而安静的帐篷上。
菲林叹了口气，可下一秒，金币碰撞的声响在耳朵后面响起。这清脆的动静，菲林耶卡很清楚是同伴青龙的小习惯颠玩钱币。他立即回过头，果不其然瞳眸如炽灯般明亮的青龙就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啊，帕尔，你还没休息吗？今晚说好我守着夜的，你……”
然而帕伟恩只是直截了当地开口打断了他：“不要以为蒙混过关这招总是有用哦？内托瓦，我猜测或许赞尼尔今天晚上弄得你很不高兴了，作为他的‘共犯’之一，也许我可以你多聊聊那件事。”
听到帕伟恩又一次严肃地称呼其姓，连菲林都愣了一下：“只是表白而已，没有这么严峻吧？啊，当然我确实很早就明白你们几个都在帮他张罗这件事啦——毕竟比起骂骂咧咧地治疗别人，写些文邹邹的词句可不是他的长项。”
“我说的没错吧，帕尔？”菲林露出微笑，朝青龙眨巴了一下眼睛，原本稍微看似有些紧张的气氛便缓和了许多。
帕尔坐在菲林身侧，他们挤在温热的木桩上，彼此望向别处而寡言，唯有蛐蛐在远处的草叶鸣叫。
最终还是菲林缴械投降，果然“施压”和“审讯”都是帕伟恩擅长的事，他也只好叹了口气，打破沉默，主动说出心中的想法：“我其实真的很意外！我没有想过……赞尼，他……他会喜欢我。”
帕伟恩安静地倾听着，在他们继续观望璀璨的星夜的时候，才犹豫地回复道：“那，你为何毫不留情地拒绝他？就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尤妲都能察觉到，赞尼尔那时因你大半天的含糊其辞伤心了。”
“还是说，你觉得当下的状况并不是做这些‘无关紧要’之事的时候？如果是这样倒也能理解，毕竟我们是对抗怨魔的前线战士……”
“拒绝了他？！”菲林听罢睁大了眼睛，连忙摇摇头，“不，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想？我只是，只是……”
“我害怕我们的未来并不在我们自己的掌控之中——帕尔，你是我们最有文化的那一位，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帕伟恩默默听着渐渐陷入哀伤情绪的小金犬将真正的内心娓娓道来。
“我当然也希望能和喜欢的兽人一直一直在一块，伴侣也好，朋友也罢。身处和平的黎明下，享受属于自己的每一天。”菲林耶卡望向天空，他伸出爪子，试图抓住天上的星星。
“但当我真奔赴于这漫漫长夜之时，我却经常难免去思考，倘若我们赢回黎明的那一天，我早已身死呢？”
帕伟恩闷闷地开口：“那么，你是在担忧倘若你牺牲，赞尼尔无法接受现实而崩溃吗？”
“也不准确，至少，答应了就意味着要负责到底嘛……”菲林将脑袋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声音逐渐细若游丝。
“呵，傻瓜！”帕伟恩终于无奈地笑了起来，对着小金犬的脑袋就是一个脑瓜崩。
菲林吃疼，倒吸一口凉气，附近的草丛也忽然传出奇怪的翕动。他急切地嘟囔道：“帕尔，你干嘛弹我！”
“我说你啊，要么接受要么拒绝，吊着他算什么啊？我还以为原因有多复杂呢——就算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在心里担心彼此的未来，但为什么不去和他解释清楚呢？果然，单纯到像只小傻子，这才是我认识的菲林耶卡·安蒙·内托瓦啊！”帕伟恩瞥了眼草木，随后就像位温柔耐心的大哥哥一般劝导起菲林。
“我，我不知道……也许你是对的。”
菲林想了好一会，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攥紧拳头，站起身对青龙说道：“我想清楚了！等在我们忙起来之前，我会把我的答案重新告诉赞尼的。”
帕伟恩点点头，然而下一秒菲林的话差点又要让他绷不住了：“唉，不过要是我真的先牺牲了要怎么办呢？虽然身为战士，总要做好回不到故乡的觉悟的。”
“我说你到底能不能盼点吉利的！”帕伟恩读得书再多，也被这可怕的想法气笑了，“听好了，你不会死，赞尼尔不会死，大伙都不会死！我们总会一起回到城镇中，让兽人们高呼我们的名，称赞我们是英雄！”
“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嘛！”菲林咂咂舌，他们彼此相视一笑，为了避免吵醒其他人而拼命压低声音。
帕伟恩的神色恢复了严肃：“不过，我还是要认真地说：我们并不知道将来要面对的敌怪有多强大，但我身为领队，我一定会让我们五只兽人活着回家。”
菲林点点头：“我感觉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现在你甚至还愿意浪费这么多时间来调节我们这些成员的情绪。谢谢您，帕尔。”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菲林继续说道：“我今后也会相信你的，帕尔！说不定有一天，你也能当上郡主，继续领导大家呢？”
“这我可不敢当…反正幻想一下也不犯法，我就当恭维收下了。”
“你也真是的！”
……
同样未眠的赞尼尔看向柴堆前对话的身影们，眼含热泪，慢慢地走回帐篷。
距离天亮还有好久，但那些星星却试图像一盏盏明灯，点亮这片昏暗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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