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赛太岁竟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声有些癫狂。
悟空也觉得纳闷。
在他看来，赛太岁这种人，得遇生死攸关之际，一定会胆怯求饶。
却未曾想，竟敢大笑。
他凭的是什么？
得了失心疯么？
“那妖怪，你因何而笑？莫非不信俺老孙敢打死你么？”
“兀那弼马温！你怎敢打我？你可知我是哪一位座下之兽？”
听闻此话，悟空心头微微一凛。他晓得这妖魔来头绝不简单。
“哼！管你是谁的人，犯下罪孽，便要受罚！”
“呦呦呦！”
赛太岁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站起，抬手指向悟空，嗤笑道：“几时见过，当年大闹天宫、偷饮御酒窃仙桃的弼马温，天底下第一坏的贼头，也讲起法度公道来了？”
悟空双目直视着他，坦荡说道：“俺早年确是犯过浑事，可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吞铁丸、饮铜汁，受尽世间苦楚，早已服罪认罚。如今俺保师父西天取经，洗心革面，护持正道。俺如何不能讲法度公道？倒是你……”
悟空双眼微眯，冷声一笑：“却不知是那个混账仙人，管教不力，纵容你这妖物下界残害生灵！”
赛太岁心中陡然一颤：“混账仙人？你敢说我主为混账仙人？”
“是啊！”
悟空将金箍棒向前一递，惊得赛太岁后退几步：“你且说说他是谁来，俺倒要瞧瞧，是哪路仙神纵容手下为祸人间！否则……”
悟空目中陡显杀意：“俺就杀了你！”
赛太岁冷汗涔涔而下。
却又强作镇定，他也看出来，那孙猴子的确想知道自己主子是谁？
可扪心自问，真说出来，那后果他孙悟空能承受么？
那唐三藏能承受么？
而自己，又能承受么？
若换做以往，赛太岁绝对不敢轻易言出背后之人。
可此刻金箍棒的棒尖离他鼻尖不过三寸，这孙猴子一念之间便能取他性命。
他心念急转，回想过往：
自己昔日杀人无数，造下累累恶业，到头来依旧被菩萨收为座下瑞兽，做了佛门护法。
佛门不是常说：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么？
慈悲，宽容，以德报怨，为其所提倡。
说出背后之人没什么。
活下来才是当前第一要务。
所以，只要能活下来，向上表露顺从和悔过之心，无论多大的罪孽，便都有被宽恕的可能。
这也是他敢下凡为妖的原因。
于是，赛太岁下定了决心：“那猴儿，你可竖起耳朵听好了……”
“屁话那么多，要说赶紧说！”
悟空神色依旧桀骜和嚣张。
那种感觉，似乎丝毫不会受你裹挟。
反而，会找你主人，连你主人一并惩处。
可话音一转，赛太岁眉眼微抬，直视孙悟空：“我便是观音菩萨座下坐骑，金毛犼是也……”
言罢，竟身形一晃，褪去妖身，化身为一头通体金光的佛门瑞兽。
“什么？”
这一句话，恍若惊雷，正劈在悟空头顶。
倒不是悟空忌惮观音菩萨的神通和本事。
只是在悟空心中，观音一向慈悲，对师徒一行多有恩义。
可他万万不解，菩萨座下的瑞兽，不应该一心向善，守持戒律，护佑苍生么？
怎竟是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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