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白色的、外壳上带有几道划痕,但依然能清晰辨认出某知名品牌标志的50W手机快充充电头。
他就这么死死地把这个充电头按在胸前,就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一块浮木。
“一个二手的、不知道转了多少次手的五十瓦快充头。”陆窈的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在深渊的跳蚤市场里,遇到好说话的买家,顶多能卖上四五十个生存币。”
西装男和寸头学生站在陆窈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当他们确认了引发这场毒气密室谋杀的“罪魁祸首”仅仅只是一个充电器时,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就为了这个?”西装男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变得尖锐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你费尽心思地拧开插座螺丝,放空了一整罐灭火器,活生生地把隔壁的人憋死在里面,就只是为了一个几十块钱的破充电头?!”
寸头学生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后脑勺:“你疯了吗?那是一条人命啊!一条人命,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塑料插头吗?”
原住民青年听到外来者的质问,不仅没有半点悔意,反而猛地抬起头。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穿得光鲜亮丽的外乡人,懂什么叫生存吗!”
“四五十个生存币?你们以为这只是一顿饭钱吗?我每天在深渊街道的垃圾堆里翻找有用的零件,去黑市给那些高阶的诡异大爷们擦鞋、洗血衣!我干了整整三个月,被人踹了无数脚,才攒够了这五十个币,买了这个快充头!”
他死死地举起手里那个白色的充电器,眼泪混合着冷汗顺着脸颊砸在树脂垫子上。
“这是我唯一的财产!是我在这破地方活得像个人一样的唯一证明!有了它,我每天就能多充几次电,我就能接更多的零活!”
“可是昨天晚上!”青年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起来,他指着隔壁那具紫黑色的尸体,眼神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昨天晚上,就因为我打呼噜吵到了他,那个畜生干了什么?”
青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向所有人还原了昨晚那个极其微小、却最终导致了死亡的导火索。
“他一脚踹开我的遮光帘,直接把我的充电器从墙上硬生生地拔了下来!他把我的充电器砸在我的脸上,指着我的鼻子骂!”
“他说如果我再敢发出一点声音,如果我再敢把这个破插头插进墙里的插座,他就会当着我的面,一脚把它踩个稀巴烂,然后顺着下水道冲走!”
走廊里鸦雀无声,只有青年急促而破损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是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决定我的东西的死活!”
青年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太了解他了。他这种欺软怕硬的杂碎,说到做到。如果我昨晚就这么忍了,等他睡醒了,只要看我不顺眼,他随时都会把我的充电器砸了。在这个连治安官都不管底层死活的地方,我去找谁说理?我能怎么办?!”
“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
西装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就算他再怎么过分,你也不能杀人啊!你可以去找旅馆老板评理,你可以报警,你甚至可以拿着你的充电器离开这里换个地方住!你为什么要选择最极端的方式?”
“评理?报警?离开?”
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站在旁边的原住民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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