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出真定数日。
九营兵马,共有近两万人,连延十几里。
出真定不到二十里,大军便沿滹沱河东行,旗幡遮天蔽日,鼓声传出十几里地。
沿路各县早得文书,一个个闭门自守,只敢叫吏卒上城头,远远张望。
王岩也不去攻,传令各营绕城而过,越县不进、越亭不留,只把旗鼓擂得震天响。
这一路行军之中,旗不许收、鼓不许歇,逢县张旗、过亭放哨,沿路只嫌动静太小。
似乎要让全冀州都听见,那小贤良师亲提大军,正往廮陶开赴而去。
郭泰对此却有疑虑,忍不住来中军请见。
“小贤良师,我有一言。”郭泰把行军图在案上铺开,“廮陶乃钜鹿郡治,城高池深,急切之间如何攻得下?非数月不可!而下曲阳被围日久,地公将军多次派人求援,所谓兵贵神速,当先解下曲阳之围,其余再作计较。”
“我知道。”
“那还往廮陶去?”
“还去。”
王岩说罢,重新低头看图,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也不知在比划些什么。
郭泰凑近看了两眼,半点看不出名堂,只得把满腹的劝谏,又咽回肚里。
郭泰碰了个钉子,叹着气离开中军。
其他各部渠帅、军师,同样感觉不太对劲,也纷纷向中军进言。
“小贤良师,我军不去下曲阳破围,却去啃一座坚固的郡城,万一短日内攻不破,我军反而进退两难,如何是好?”
“大军两万人,人吃马嚼,云梯冲车,也需打造,那廮陶城高池深,非数月不可下。”
“只恐下曲阳等不起啊!”
王岩听完众人进言,却依旧是不为所动。
各营来劝的人,一拨接一拨,中军的门槛,险些被踏破。
此后,各营渐有闲话流传,王岩也只当没听见。
众人见状,愈发心慌。
……
数日后,各营渠帅、军师索性凑在一处,商议各营道司联名死谏。
议定联名写一道谏书,各营道司具名画押,明日一早便摆在王岩案前,死也要把小贤良师谏醒。
然而,道司的联名书还未写,中军忽然传令各部,命令全军止步扎营。
除此之外,各营渠帅、军师、营司道员,即刻齐赴中军议事。
众人面面相觑,憋着一肚疑惑。
中军帐内,王岩等众人到齐,开口直接宣布:“廮陶,不去攻打!”
满帐众人面露喜色,当是这几日轮番苦谏,总算谏醒小贤良师。
有渠帅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袖抹了把额角的汗。
“不去攻打廮陶,接下来该当如何?”郭泰开口询问。
王岩的目光,落在舆图上,言道:“接下来,分兵!”
“郭典提兵数万,将下曲阳层层包围,却只是虚张声势,并未挥兵攻城,其意图可谓显而易见,便是要诱我军从常山驰援,而他郭典便可以逸待劳、围城打援。”
“所以,我才传令大军往廮陶进兵,作出一副死磕坚城的态势,以此来让郭典安心围他的城,而他郭典越是安心,其后背则越是松懈。”
帐中鸦雀无声,众人顿时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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