廮陶,刺史行辕。
属吏匆忙来报,发往下曲阳的两批粮队,都在临平地界遭到袭击,押队的民夫逃回,说是临平遍地黄巾。
临平守将的焦触告急文书,也紧跟着送来王芬的案前,言称万余黄巾四面围城,日夜叫降。
城中守军千余,箭矢将尽,乞求刺史,速发援兵。
王芬自幼通读经学典籍,但却从没学过临阵指挥,面前的粮道突然被断,他也不知该当如何。
“诸位!”王芬传来众人,“临平被黄巾贼包围,廮陶到下曲阳的粮道,如今陷入危急,诸君有何良策?”
“刺史,围临平的黄巾,号称万余……”
“号称?”王芬苦笑,“便是实数,又能如何?”
正议间,府外快马又到,呈上郭典的书信。
信上直言临平被围,营中存粮止支一月,请王芬发兵攻临平之贼,与临平守军内外夹击,共解包围。
王芬看罢,久久不语。
他能调动的州郡兵,也不过六七千人。
而围临平的黄巾足有万人。
以六七千击万余,胜算几何,没人敢答。
更要紧的是,王芬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从未临阵指挥过军战。
“刺史。”有人小心进言,“不若一面坚壁自守,一面再飞书郭使君,请他分兵回救?”
王芬指着案头,“他若有意分兵,何必来信与我?”
堂上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阶下一员武将,越众而出,声若洪钟。
“刺史!末将愿往!”
众人闻声看去,正是军司马,文丑。
其为冀州人氏,身长八尺,膂力过人,在州郡兵里,也是出名的勇猛。
“你要主动请战?”王芬抬眼发问。
“黄巾贼不过乌合之众耳!”文丑抱拳,嗓门极大,“昔年张角在时,或还算个气候,如今剩下的残贼算甚么?”
“末将不才,请兵三千,去解临平之围!”
旁边有人提醒道:“文校尉,围城之贼,上万之众,你只领三千人,杯水车薪。”
“上万?”文丑哈哈大笑,“上万只羊,也是羊!贼兵虽众,可有一人是某的敌手?某一骑冲进去,来回凿他三个来回,贼胆就先破了!”
“文校尉慎言!”别驾皱眉,“贼众我寡,万一有失,廮陶兵马一空,黄巾趁虚来攻,如之奈何?”
“万一个甚么?”文丑把眼一瞪,“兵在精而不在多!贼兵万人,分四面围城,一面能摊上多少?某三千人攻其一面,以众击寡,何败之有?”
这话狂得没了边!
堂上官吏面面相觑,有人不禁低头冷笑,只当武夫说大话。
可是,王芬盯着文丑,心里却是一动。
临平不能不救,粮道不能不通。
自己去?他王芬没打过仗。
派别人去?满堂文武,却都难有斗志,唯有文丑除外。
“文丑!”王芬缓缓开口,“军中无戏言。”
“末将愿立军令状!”文丑慨然应道,“解不得临平之围,某就提头来见!”
当即,取了纸笔,当堂画押。
王芬拿起军令状,“三千……终是少了些。”
“我予你五千。”王芬言道,“再拨百骑精锐,记着!你若战败,提头回来;你若得胜,重重有赏!”
“谢刺史!”文丑抱拳领命,“末将这就点兵!”
……
当日,文丑点齐五千州郡兵,出廮陶北门,一路往临平开进。
大军催得极急,两日并作一日,疾行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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