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誉会长,不参与具体事务,只是让外面的人知道,这座山的修行圈子,有一个方向。”
安闲想了想:“名誉会长就不必了,但是可以在名录上,写一句‘清虚观在册’。”
枯木道人看着他,沉默了一阵:“那这句话,我该怎么解释给那些人听?”
“就说清虚观还在这座山上,山门开着,路没断。”
枯木道人没有再追问。
他坐在石桌边,喝完了那杯茶。
把空杯放回桌上,然后站起身:“好。”
他转身朝山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如果以后山下,有人打着终南山的名义,做那些跟修行无关的事,会有人去提醒的。”
枯木道人的背影,沿着南坡的方向走远了。
苏小棠蹲在菜地边沿,把那几株冒了花苞的辣椒,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石桌边坐下:“老道长,护山派变成隐修会。
您挂一个清虚观在册的名号。
这算是把终南山修行圈的事情,定下来了?”
安闲正在往茶壶里续热水:“定不定下来,山都在那里,它不会因为有人拦路就不长草,也不会因为有人挂了名号,就多长一棵树。”
苏小棠看着他续水的动作:“那您为什么要答应‘清虚观在册’?”
安闲把热水壶放回灶台上:“因为人需要有一个方向。
枯木道人和那批护山派的人,他们需要知道自己站在哪一边。
山本身不需要名字。
但是住在山上的人,需要知道自己住的山,叫什么。”
……
当天傍晚。
苏小棠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备忘录。
在那条已经写了很久的记录最
老道长没有当会长。
但是清虚观的名字,在册子上。
护山派摘了牌子,换了名字,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拦路了。”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元宝这个月胖了半斤,狐狸三天没来了,辣椒花开了十七朵。”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来,走进厨房。
安闲正在灶台前,把下午处理好的青椒和几片豆腐,一起放进锅里。
油锅发出滋啦的声响。
锅里的油花,把青椒边缘,炸出一圈焦黄色的褶边。
安闲握锅铲的手臂上,有一颗细小的红点。
被溅起来的油,烫了一下。
他侧身拿砧板上的蒜末时。
袖子顺着动作,滑落了一点。
苏小棠看见他手背上的老人斑,又淡了一层。
在晚霞的余晖里,几乎只剩一层浅灰色的印迹。
若不是凑近了仔细看,几乎要以为那只是油锅边的雾气。
苏小棠没有出声,低头从碗柜里,拿出一只空碗,放在灶台边沿。
安闲把炒好的菜盛进碗里,又把锅刷干净,开始准备下一道。
灶膛里的火光,把他低垂的侧脸,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每一天傍晚。
苏小棠站在灶台旁边,忽然说道:“老道长,您手背上的斑又淡了。”
安闲正在切第二刀豆腐。
闻言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像是这回事,并不需要提起。
“嗯,春天过了,皮肤的颜色是会变浅一些。”
他的语气,像是陈述一件,跟“今晚要煮粥”差不多性质的事情。
苏小棠没有追问。
她把那碗青椒炒豆腐,端到石桌上,放好筷子。
然后站在石桌边沿,等老道长把剩下那锅粥端出来。
晚风把菜香从桌面上,吹向院子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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