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萨图什塔搜索着赦罪师的记忆,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口吻贴切又柔和,微笑着伸出手将她拉起:“我确实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你办。”
萨卢斯看着他,目光忽然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她也许看出了些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说。
唯一的疑问——
“您需要我?”“是的。”
我向你保证,会走向更遥远的未来之中。
愚忠者所信仰的唯一,便是其生命所追求的终点。当狂热的火焰被点燃,唯一的结局便是烧成焦炭。
‘家族’只不过是控制与奴役的伪装,但奎萨图什塔确实是把她当人看了,而作为奇美拉怪物、冷血刽子手、忠诚的造物所出生的萨卢斯第一次体会到这点——
也是最后一次。
“嘿,别这么难过嘛。”
变形者垫起身高,拍了拍奎萨图什塔的肩膀:“我知道,牙兽是忠诚的动物。她也算死得其所了,是喜丧。”
“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大概会信。但如果是你的话,缺乏足够支撑。”
“啊,好伤人。”
变形者终于正色了起来,轻声说道:“我们需要一个人,但她只是一个工具,最后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工具人...不过起码算是个人了。”
“很惊讶,你会这样说。”
奎萨图什塔抬手将变形者推开:“让让,你挡住我布置仪式的祭坛了。”
今天变形者的话格外的多,并且格外的真诚。也许,这个不完全算得上人的家伙,也因这类似抽象的家庭关系联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们。
‘给容器塞入虚假的记忆,由此衍生出的灵魂...算是人类?’
变形者踢飞了脚下的一块石子。
这片大地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有人造人,有拟态人,有阴阳人,有机器人,反正什么人都有,还有的完全不是人。
很难说谁比谁更像人。
靠什么来评判呢?
颅骨?理性?道德?
有谁认为你是人,那就是。完全没有的话,则不是。这也包括其自身。
“喂。变形者,快过来帮忙。”
看吧,向奎萨图什塔这种没心没肺的变态幼年体,就完全不会做任何自我怀疑。只有想的越多,才会错的越多。
当然,如果是他想要的话...
变形者将另一颗石子踢飞,打个哈欠,转身走向祭坛:“来了,来了——”
祭坛的中央,身躯已经干瘪、血液顺着血槽渗透进大地的萨卢斯此刻已经彻底死去。她紧闭双眼,干枯的双手交叠于腹间,嘴角仍却留有一丝笑意。
还真是喜丧啊。
得到变形者的示意后,奎萨图什塔将那枯枝法杖插进了祭坛的边缘那血槽的末尾。随后,便是对灵魂的呼唤。
某种东西正在被聚合而来。
大地在向内凹陷、收缩,形成一个坡度极缓的漏斗。慢慢有红色的粉尘开始向外飘舞,源头正是那漏斗的中心。
那里连接着什么地方?
也许拉特兰的《圣徒行记》可以做隐喻的回答——‘众圣徒们曾目睹,那里是地狱,是魔鬼魂归之所,是不能踏入的死河,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这便是天堂的对立点,可是对萨卡兹来说,却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一直生活在地狱里,就算被矿石病侵蚀生命又怎样?反正对比起来也没相差多少。
变形者看着空气中逐渐汇聚的晶尘,扭头又看了一眼奎萨图什塔,确认他已经逃到了安全的位置。
这家伙自异变初生便马不停蹄,抛下变形者,逃的那叫一个痛快。变形者倒也没怪他,毕竟要是被波及而死的话,就没人继续维持祭坛的运行了。
“很好,很顺利。”
变形者将掐住自己右手的小臂处,随后用力一扭,肯绿色的流体便将那段肢体给迫不及待地挤了出去。
那只断去的小臂立刻也化作一团流体,但青绿色之间隐隐约约有猩红色的光芒向涌动。
变形者只看了一眼后,便毫无留恋地将其抛进了那正在成型的‘漏斗’当中,就像是将一颗种子种进了这片大地。
“接下来,便是发芽了...”
伴随着他的自言自语,脚下,一颗颗带着猩红色的源石晶簇逐渐成型,刺破土地生长了出来。
在那些晶簇的中心处,那‘漏斗’已经停止了下陷,转而开始向上顶起泥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凸起。
‘在遥远的远逐者年代,神民从天而降。’
‘灾难之源裹挟着风暴降临,仇恨被刻入土壤。’
‘可憎的异族会忘记,我们的后代会忘记,但它不会忘记。’
那是一块外形标准、棱角分明的至纯源石,可是却又处处散发着一块无生命的石头不该有的明确情绪,憎恨与愤怒。
就像是一块纯白的画布,被人强行涂抹上了颜色。
“苏醒了啊。”
远处,奎萨图什塔看着那缓缓升起的事物,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灾难之源’。”
‘敌人吞没了天空与大地,而我绝不屈服。所有提卡兹,我的同胞们。我向你们呼唤,即使百年、千年、万年,亦不会有所改变。’
灾难将从这里蔓延向大地。
憎恨如同树木的根枝开始生长,扎根于这片大地,为所有人平等的带来灾难,无论提卡兹还是神民与先民。
平等的,吞没一切。
...
准备将时序骸骨作为一个歇脚处的罗德岛众中正准备在脊椎下搭起帐篷休息,却全都感觉到一阵心悸,好像生物的本能在提醒他们有危险将要降临。
“那里、那里有巫术的感觉...”
闪灵刚刚捂着脑袋痛苦的指向远处,众人随后便震惊地看见一棵‘树’,一棵由猩红源石构成的树状巨构拔地而起,高耸的仿佛要刺破天空。
“那是,比巨兽还要危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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