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手掌刺了出来,随后将茧向外撕开。
血魔抬腿踏进了那片冰冷刺骨的虚无黑暗中,那接近病态白的肉体中只闪烁着最后一滴孤零零的血液,除此之外再无光芒。
其他的血液都在与转录体的战斗中离他远去,现在他还能够存在,也都是完全凭借着这滴血的支撑。
杜卡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膛中,那在心脏位置处缓缓跳动的血液,嘴角浮现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这次,轮到我来品尝这滋味。”
他抬起头,看向高处那正在艰难上升的白色光球:“特蕾西娅殿下,您真是欠我好大一个人情。”
说罢,他的五指再次并拢,抚向自己心脏的位置,微微抬起,然后用力刺下。
噗嗤——
他从已经无法流出一滴血的缺口中掏出了自己的‘心脏’,掏出了那滴属于‘造物主’的血液,握在了手中。
那滴血散发着各样的光芒,有时粉红如同婴孩,有时又暗红如老者,但这已经和杜卡雷没有关系了。
最后一道血的法术缠绕在五指间,捏紧那颗心脏,用力再用力,彻底粉碎,凝聚成了杜卡雷最后的波纹。
“收下吧,萨卡兹的未来。”
他的肉体正在破碎,死亡,只剩下星星点点的意志随血一同,去完成他最后的使命。
有一个声音气若游丝地说道:
‘作为血魔王庭的主人/魔王。’
‘我并不期待苟活在新时代。’
‘我是个战士。’
‘我只求能有一个,在我死去后,仍然能够停留的夜晚。’
于是,那一抹光芒被他洒向天空,穿过黑暗,飘向那团白色的光球。
...
沙沙沙。
这是笔尖于纸页不断滑动的声音,和背景中的炮火声,喊杀声,法术飞掠战场的声音搭配起来都极不和谐。
现在谁还有功夫在战场上动笔写日记的心情?
奎萨图什塔有,不过他并非在写日记,而是在时刻同步记录着最初源石阿喃哪的变化,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进行协助。
不过他现在的表情十分严肃,并且脸色已经开始越来越难看:“法术反应,共振频率——低,喂,变形者,这不对劲,不符合预期!”
“赦罪师?”
这不是变形者的声音,而是另一个更加严肃低沉、听起来就令人感觉压力极大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
奎萨图什塔回头,然后就看见了那个始终板着冷脸、身披铠甲且手已经按在了剑上的粉发猛男。
萨卡兹摄政王,特雷西斯。
他的身边没有跟任何一个护卫,也不需要那种东西。在食腐者之王与大公爵们打得正火热的前线,这位敏感人物就这样水灵灵的冒了头。
嗯...看上去像是一个人腿过来的...奎萨图什塔心里舒服多了,然后他又发现特雷西斯眼睛盯着他,手却按在剑上。
没记错的话...赦罪师之前好像用巫术把她妹妹复活了...也就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特雷西斯应该也挺想打这张脸打一顿的...摸着脸的奎萨图什塔额角突然流下了一滴汗珠。
“等一下,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奎萨图师塔一手捂着脸强装镇定,另一只手开始疯狂摆动,试图想给这个直肠子剑士解释一个有关灵魂的议题。
简单来说就是,新号,别杀。
“你在这里做什么?”
特雷西斯没有理会奎萨图什塔的示落,或者说他也没有心情去理会:“最初源石,现在怎么样了?变形者在哪里?”
大哥,你问题太多了。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很难全回答啊。
“呃,这有点难说...”
“大特,不要为难他了。”
变形者的声音依旧比他的身体要先出场,两人身旁的某块废墟突然融化变形拔高,正是变形者。
“变形者。”
特雷西斯将目光转向他,声音依旧低沉严然:“那个时机,到现在也还没有到来吗?”
“比你想象的更糟糕一点。”
变形者不咸不淡的声音表现得好像很无所谓,可是他始终紧盯着阿喃哪的目光又否决了这一点:
“看起来特蕾西娅好像失算了,我想如果确实如此,现在也是时候该再一次强行打开联系众魂的通道了...”
两人中间的奎萨图什塔不吱声,反正无论他们得出了怎样的结论,最后负责实操的都是自己。
还能怎么办?舍命奉陪呗...
就在他心里正犯嘀咕的时候,身体突然传来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血液受到了某种事物的吸引,正在有方向的沸腾着。
同样的,特雷西斯也立刻察觉到了这征兆,将目光投向了某个方向。那正是阿喃啊,这正缓缓暗淡安静的源石此时居然发出了不一样的光芒!
那是一点又一点殷红色的光芒,如同星星般点缀其上。在纯白暗淡的晶块表面,是那样的显眼!
“杜卡雷?”
“这是...小杜同学?”
变形者与特雷西斯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那种召唤的来源,明白此时正是他们做出行动的时候!
“赦罪师奎萨图什塔,你立刻尝试再施术,打开一个小的缺口,把我/特雷西斯送进去!”
做完这些部署,变形者在原地踱了几步,再一次将手伸向体内,取出了一柄断剑,将其交到了特雷西斯的手中。
“这是...奎隆的配剑?”
“对,带上这个,会有所帮助的。”
剑士持着剑,如二百年前那般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这一次,他也会尽到自己应尽的职责。
“特蕾西娅,我来了!”
带着赴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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