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血滴从天空中落下,不知来处,但却肆意的落在了这片被天灾与战争蹂躏过的土地上、落在了每一个萨卡兹战士的身上。
这些柔和的小家伙拂过萨卡兹战士们的脸颊,拂过他们的肩膀,替他们擦去了血污与泥土,最后落在了他们脚下的大地上。
这场‘雨’越下越大,形成了千年未见的奇观景象。就连维多利亚的士兵,也为此而呆滞了许久。
落在大地上的血逐渐汇聚成溪流、奔腾如江海,穿过了这遍布苦难仇恨的战场,带着喜悦迈向了更远的目标。
孽茨雷升入天空,张开双臂迎接着这场令人毫无恐惧的血雨。他低头看向脚下,那些汇聚的血流就像是生命的脉搏。
“杜卡雷。”
这位素来高傲的王庭之主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君主之红,血魔大君,你将血还于族群,还于新生。”
同时,众魂远离的回响终于抵达了每一个萨卡兹的心中。按理说,仇恨忽然空白的他们应当会感到迷茫。
可是并没有。
每一个被那些血液洗去尘埃、身处不同位置不同种类的萨卡兹,此时心中都涌出了个共同的念头。
也许他们是时候该结束这场战争了。
也许他们是时候该离开了。
也许他们...也许他们...
是时候该回到自己的故乡了。
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句:“离开吧,同胞们,这里不是我们应该留下的地方。”
不能死在这里,要活下去。
回去吧,回卡兹戴尔去,回到故乡去。
萨卡兹的故乡因战火而破败。
现在,他们是时候该回去像千年间不断重复的那样,为破碎的城墙彻入一块新砖、为镶嵌弹片的土地种下一棵新苗。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萨卡兹不会再重蹈覆辙。
...
“真好啊...”
Logos看着手中那滴淡色的血液,感受着其中蕴含着的喜悦,忍不住闭上双眼然后去迎接更多。
‘母亲,你也看见了吗?’
族群在喜悦着,同胞在喜悦着。他们相信,明天一定升起太阳。他们坚信,未来一定会到来。
萨卡兹那深入灵魂的歌谣好像仍在回荡,在他们的耳边唱着,令他们相信自己真正的胜利了。
从此,母亲可以拥抱孩子,父亲可以放下刀剑,兄弟不必亡于战场,姐妹不必殁于荒野。
直到此刻,所有的牺牲都拥有了意义,所有的反抗都得到了公证。
这片大地本就该如此,人们终于能够相爱了。
“(萨卡兹粗口)...好大的雨,好兆头...”
维什戴尔很想说点什么,奈何她实在没有什么太多的文化,只能在心中默念着‘殿下,您看到了吗?’,眼眶难得的发起了酸。
好在她想起了死魂灵长者这个陌生祖宗还在场,这才绷住了眼泪水,没有当场就哭出来。
“想哭就哭吧。”
然而死魂灵长者却好像专门关注着这个说话直抒胸意酣畅淋漓的小辈,当着所有人的面安慰起了维什戴尔,声音好死不死:
“没必要一直绷着脸,怪渗人的。”
毕竟现在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光死魂灵长者一个不说点什么怪没存在感的。反正以后都要共事,就当是提前尝试过度尴尬期好了。
此言既出,维什戴尔彻底是绷不住了,一脚踹向身旁寄宿者死魂灵长者的核心,语气哽咽又故作强硬:
“(萨卡兹出口)!老登!还不专心开你的船,要是坠机了,我第一个就用炸弹炸飞你的沟子!”
“(愤怒的提卡兹语)!你对长辈怎么这么没礼貌...”
一老一小两个礼貌人很快熟练地吵作一团,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认识的,默契感十足。
这一幕令还在抹着眼泪的阿米娅等人都破涕为笑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喜悦共存的气息。
“唉,萨卡兹啊,终于...”
凯尔希站在外围,没有刻意插入进去刷存在感,但对于萨卡兹宿命的终结同样十分唏嘘:“特蕾西娅,这样,你的理想终于能生根发芽了。”
‘功成不必在我,但功成必定有我。’无论是摄政王大特,还是魔王小特,这对兄妹始终是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他们各自决定的道路都令许多同胞牺牲,最终也没能亲眼见证未来,无法明确当时的选择到底值不值得。
但是,他们的确证明了两件事——
有人愿意为了这个听起来虚无缥缈的理想而死,有人愿意为了反抗那个仇恨组成的宿命而战。
这便已经胜过了这片大地上所有只会高喊口号、责令他人去死、而独善其身的政治家与空想家。
...
而唯一一个没有完全沉浸在狂欢中的人,也就是博士。
博士自醒来后就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只是被其他人的情绪所牵引,被各种纷至沓来的消息覆盖。
等到现在好像一切都尘埃落定苦尽甘来,他的那种感觉却越发强烈,开始一个个确认起了同伴的状态。
正在抹眼泪的阿米娅、正在安慰阿米娅的凯尔希、正在和死魂灵对骂的维什戴尔、正在迎接雨水的Logos、正在昏睡等提斯娜,以及...(请输入文本)?
博士晃了晃脑袋,扳着手指再次数了起来。等到最后一根手指落下,他终于发现了不对之处...
“查德!”
博士瞪大眼睛,大声喊出了那个他们脑中好像被刻意模糊了的名字。
这一喊,除了正在昏睡中的提斯娜,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随后大脑中的记忆便开始‘茅塞顿开’。
没错...
那个漆黑色的萨科塔、此战的另一位大功臣,查德希尔,他此时并不在这里,不在他们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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