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而神圣的声音在回响,为躺在棺椁中安眠的牺牲者诵念着。
“身躯破碎,撞向天空。
你的一切皆归还于族群,所作所为无愧于提卡兹之血。
猩红闭上了眼,归寂于黑暗之中,但你的牺牲堪称伟大,古老的战争之神也要赞颂其名...”
‘好吵,到底是谁一直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嘀嘀咕咕?’
黑暗之中,那抹猩红闪烁了一下,忍不住地皱起眉头,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这有些熟悉而又本能讨厌的声音。
这人素质到底有多低,才能做出‘跑到熟睡者的床前念诵这些跟墓志铭没什么区别的追悼词’的事?
“你的血奔回故乡,浸透入土壤。所以疲惫的同胞得以辍饮甘露,所以干枯的大地得以重获生机...
我等呼唤你,以血呼唤你。请你再度睁开眼,回到庇护之所,从此为耕种与生命而喜悦。”
‘什么意思...让我起来加班?’
猩红的意志翻了个身,试图将耳朵埋进黑暗,更加努力地想要遏制住那声音继续说下去。
无论是墓志铭还是圣歌,他都不想继续听下去,只想让这个讨厌的声音赶快走开!你就算念的再大声,我也不会起床的,赶快走开啊!
本能意识到,如果让这家伙继续念下去,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但是,睡眠中的人是什么也做不到的。只能徒劳等待他人的唤醒,只能听着那声音伴随着脚步越靠越近。
“族群见证你,血脉注视你。在灵魂的长河中,也必有栖身之所。在寝床之中,你必将回归。”
那声音越来越庄严,似乎终于来到了面前,将手掌轻轻按在棺盖上。
可越是如此,那种感觉就越是强——要来了,一定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对,一定会有转折——绝对会有,绝对!
“在此宣告——”
要来了!
“复活吧,小杜同学!”
...他就知道,这一点也不让人意外的事件展开,完全是在预料之中啊。
“怎么个事?”
那声音的庄严已经随着最后的感叹号而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一种貌似平常,却总是会让人血压不自觉上升的...油滑。
然后,上方的棺盖就被那声音的主人敲了敲:“奇怪,怎么还没反应。难道是赖床了?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赖床?丫够燥的...
唉,没办法。跟喜欢耍小孩子脾气的幼稚鬼当同事真是件辛苦的事,居然连起床都要劳烦我叫醒。
不过谁让我是个管杀还管埋、极具责任心的人呢?让我来看看,噢,沿虚线裁开...找到了,在这里。”
等等,你要干什么?
咔的一声细响,微弱的光线透进黑暗。
“小杜同学,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听话,不要睡了,起来嗨、来给新时代的卡兹戴尔做贡献了!!!”
嗖的一声,眼前的黑暗,不,已经不是黑暗了。
那种在黑暗的封闭房间中睡眼惺忪时,突然有个人把房门一脚踹开,然后完全没给你适应的时间,啪的一下将灯灯泡开到最亮。
那个瞬间的折磨程度,不亚于零距离欣赏了一枚闪光弹的绽放。
此刻,天亮之时。
...
血魔族地领土的城堡,上一任王庭之主的寝宫中。
此时这里其他的摆设都已经被撤去,房间不算大也不算小。原本属于床的位置,此时却摆着个充满违和感的棺椁。
这完全不像是血魔传统的寝床,没有高档的防水木料,也没有豪华内置红棉绒,而是充满金属感的四方八角,底层还连着各种密密麻麻的管道。
杜卡雷正是于此苏醒。
他一个猛子从棺中仰卧起坐,手掌扶着冰冷的边缘直起身,刚刚苏醒的意志还带着模糊的迷茫:
“我刚刚是不是已经醒过一次了?”
“那是错觉。”
变形者笑眯眯地回答道,同时顺脚将被自己掀到地上的棺盖挪到视觉死角:“你当然是自然苏醒的。”
“...变形者?”
看着变形者的脸,杜卡雷精神又是一阵恍惚,再次环顾四周,终于确定这光秃秃的房间就是自己曾经的寝室。
已经倒空的酒柜,被变形者砸坏、还没有修好的窗户,没有点蜡烛的铜架,以及血色雕琢的地毯...等等,地毯呢?
变形者熟练接过了他的疑惑,突然单手捂脸,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小杜同学,其实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为了看视频复活你,整个血魔王庭都欠上了我的巨额外债,现在已经穷的连地毯都变卖了。
噢...还有你脚下的这座城堡,既然醒了,那也就顺便告知你——从明天开始它就过户到变形者王庭的名下了。
来,这是地契和笔,在
表情麻木如同死人一般的杜卡雷先是接过写了两个字,随后突然反应过来变形者之贱人必定又是在拿他寻开心,顿时流露出了苏醒后的第一个接近活人的表情。
他咔嚓咔嚓,用力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撕成了碎片,全部砸到了变形者那张嬉皮笑脸的外壳上:
“变形者,你(提卡兹出口)又在发什么神经!”
吼完这句后,杜卡雷方才意识到了更多的异常,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等等,我的声音怎么这么细嫩?
等等,我的身体怎么这么幼小?
等等,我怎么一件衣服都没穿?
我chovy,你们(提卡兹粗口)寿衣给我穿好了啊!
抬头,又看见了变形者贴心提来的镜子。在那里,杜卡雷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是变成了幼年的状态。
身高加头发高不过以前的半身,皮肤白皙精致又细腻,四肢也短小到陌生,只有眼睛还能证明成熟的灵魂。
“(尖锐的血魔爆鸣声)——!”
耸了耸肩,没有去管陷入头脑风暴的小杜同学。变形者转身走到房间门口,从战战兢兢、专心观察地板的血魔侍者手中接过合身的衣物,顺手甩到了他们幼崽大君的脸上。
“行了行了,别怪叫了,先把衣服穿上吧,被路过的人看见有伤风化,还是说你想尝试一下裸奔?”
“...”
...
很明显,在内化宇宙的战斗中,杜卡雷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复活次数都消耗殆尽。而且,被黑暗吞噬的意志也绝对比特雷西斯要碎的更加彻底。
而在众魂远离禁锢、获得自由时,也没来得及带上杜卡雷,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死的不能再死,连复活赛入场券资格都没有才对。
“是提卡兹之血啦~”
“虽然你在众魂里的信息已经被彻底粉碎抹除,但是漫长时间的滋养,还是让这滴血记住了你,保留了备份。”
“但奈何你的肉体破损,精神飞灰,就连遗留的血都全部拿去浇灌大地了,一般血魔能够恢复生命的寝床都救不了你。”
“不过,还记得我们特意去切尔诺伯格取来的石棺吗?这玩意儿同属于造物主的造物,在级别上算是够了。”
。“在我艰辛努力、废寝忘食、肝脑涂地、浪费生命的研究下,勉强启动了它的部分功能,把你重新拼了起来。”
“啊,当然,因为你的存量不太够。为了保留你的性别,就只好牺牲你的身高了,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杜卡雷从变形者那里知晓来龙去脉,慢慢接受了现在的身体。不过,这个问题是解答了,其他的问题也还多着呢。
“那么现在是什么时候?族群复兴了吗?”
“没问题呢,现在是塔罗斯历152年,萨卡兹已经在名叫塔卫二的星球上创造了宏伟的飞空城市,名叫做塞什卡。而你现在其实就在赛什卡博物馆里,按时间来算的话,你的展品序号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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