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张易之出列进言,语气恳切:
“陛下,降众初附,
部族风俗、语言、习性与中原迥异,
杂居边地恐生摩擦纠纷。
恳请陛下下旨,
命地方官吏好生教化安抚,
调和汉夷民情,
严明律法、一视同仁,
既不苛待降众,
亦不偏袒异族,
方能令边疆和睦、长治久安!”
殿内刹那间安静几分,不少朝臣微微侧目。
张易之平日多侍奉御前,
甚少于大朝之上议论边地政务,
今日竟能思虑及汉夷杂居的细微隐患,
倒是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武曌端坐御座,
目光落在阶下的张易之,
这套教化安置、律法公允的方略,
本是她执掌国祚多年以来,
治理归附藩部一贯施行的旧策,
并非什么全新的见解。
只是张易之年纪轻轻,身居宫禁,
平日里多陪侍左右,
不曾亲历边塞,
却能够跳出御前宴乐的眼界,
顾及到边地民生部族纷争,
这份心思已经十分难得。
武曌微微颔首,唇角浮起淡淡的赞许,缓缓开口采纳其言:
“准奏。
传谕陇右、河西地方州县,
善待归降部众、公允处事、悉心教化,
消弭汉夷隔阂,
令四海归心、边疆永宁。”
得见自己的奏议被女皇当庭采纳,
张易之心中按捺不住几分得意。
眉梢悄然扬起,
面上虽依旧维持着臣子恭谨的神态,
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舒展,
眼底掠过矜喜。
往日朝会之上,
他大多只是立于班末,
只做御前近幸,
极少能在朝堂大政之上发表见解,
如今所言被陛下认可,
于他而言,便是一份莫大的体面。
他连忙躬身叩拜,声调较之方才也多了几分意气:
“臣谢陛下。”
言毕,他再行一礼,方才缓步退回朝班之列。
一旁文武心中各有感触,
有人暗自感慨,
女皇待近幸,并非只重容貌才艺,
但凡有一思可取,便不吝当众嘉奖。
也有老成官员冷眼瞧着张易之眼底藏不住的喜色,
心底暗自思忖,此人愈发想要涉足朝堂政务,未必是好事。
诸事议定,朝堂气象焕然一新。
紫宸殿内,武曌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繁盛春光,心中思绪悠远绵长。
她穷尽半生心力稳固大周江山。
如今中原民生安定、西北边患瓦解,
四方藩夷纷纷归附,山河日渐清平。
只是她心中依旧清明,
盛世之下从无真正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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