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楼是赌场,水晶吊灯下摆着十二张绿绒赌桌,荷官和赌客挤在一起,钞票和筹码堆得像小山。音乐从角落的爵士乐队那里流出来,混杂着骰子撞击声和女人的笑声。没人注意到正门已经失守。
林梓明和由纪贴着走廊墙壁前进,避开赌场大厅的灯光。
“地下室。”由纪忽然压低声音,“婴儿的哭声。”
林梓明侧耳。混凝土楼板下确实传来微弱的啼哭,被隔音层削去了大半,但金色纹路在他耳廓上跳了一下,那些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萨维特里的孩子。”他皱眉,“她没带婴儿走?”
由纪看着他,眼里闪过一点什么:“她带了。但婴儿的哭声——不止一个。”
林梓明停下脚步。
地下室里传来至少三个婴儿的哭声,音高不同,节奏各异,被关在不同的房间里。
“人口贩卖。”由纪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维克拉姆的副业。”
林梓明掌心金色纹路猛地亮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杀意压回去。三颗宝石在丹田里转了一圈,温热感顺着经脉扩散,把情绪稳住了。
“先找颜雪。”他说。
二楼是客房和办公区,走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两边墙上挂着金框油画。林梓明走过一幅画时忽然停下,画框边缘有一滴新鲜的血。
他蹲下来,手指碰了碰那滴血。
金色阳气自动流向血迹,微量信息涌入脑海——楼梯间,两个人,一个受伤,一个持刀,四分钟前。
“三楼。”他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颜雪受伤了。”
由纪已经动了。
她踩着楼梯扶手借力,整个人无声地翻上三楼,落地时脚尖点地,勾玉在掌心转出两圈冷光。林梓明紧随其后,金色纹路在脚下铺开,每踩一级台阶就消解一分声音。
三楼走廊尽头,一扇门半开着。
颜雪靠在门框上,左肩缠着撕开的床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右手还握着那把乌兹钢弯刀,刀身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但刀锋依然亮得刺眼。
萨维特里蹲在她身边,正在用另一条床单给她加压包扎。婴儿绑在萨维特里胸前,居然已经睡着了。
“颜雪。”林梓明走过去,蹲下。
颜雪抬头看他,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她扯了一下嘴角:“比预计的慢。”
“路上堵车。”林梓明握住她的手腕,金色阳气顺着掌心渡过去,伤口周围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收紧、愈合。颜雪闷哼一声,但没缩手。
由纪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
这是一间小型审讯室,中间一把铁椅,地上有干涸的血迹。墙角的保险柜开着,里面空了大半,但散落着几份文件。
“维克拉姆不在这里。”萨维特里开口,声音平静得几乎冷淡,“他在主楼东翼的私人套房。但这间审讯室是他用来……处理事情的。我找到了这个。”
她递给林梓明一份文件。
林梓明翻开,里面是果阿修行院改酒店的详细图纸,标注着安保盲区、人员配置、巡逻时间。最后一页有手写签名,墨水是深蓝色的,笔迹娟秀。
“出卖你的人。”林梓明说。
萨维特里没说话,但握刀的手指关节发白。
“是酒店的前台经理。”颜雪接上,“她给黑帮通风报信,收了五万卢比。但萨维特里说,这个签名——”
“是我妹妹的笔迹。”萨维特里抬头,眼睛里映着月光,冷得像玻璃,“米拉。她三年前就死了。”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由纪已经转身迎了出去,注连绳无声展开,勾玉在胸前旋转出冷白色光晕。林梓明将颜雪挡在身后,金色纹路从脚底向四面延伸。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了。
一个女声响起,带着浓重的印度口音,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萨维特里姐姐。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萨维特里站起来。
她抱着婴儿,弯刀垂在右手,走向门口。她的背影笔直,脚步沉稳,但林梓明看见她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走廊那头站着一个女人,穿黑色纱丽,短发,右脸有一道从颧骨到下巴的旧疤。她手里没有武器,但腰间挂着两枚手雷,脖子上系着一根细绳,绳端挂着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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