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说话切莫冲动,老先生行医几十年,脉理绝不会出错。”
“不会出错?”陈欣兰眼眶泛红,又急又恼,全然不肯接受。
“我这数月忌口寒凉,处处小心养护,连府中长辈都知晓我怀有子嗣,你一句假孕便要全盘推翻,分明是庸医误人!”
“娘子,心病催生假象的妇人老夫见得不少,”老大夫耐着性子解释。
“你心中执念过重,才会催生相似胎相的身子反应,脉象骗不得人。”
几番辩驳下来,陈欣兰言辞愈发尖锐,动静引得街上路人都驻足往铺内张望。
掌柜脸色彻底沉了,抬手就要唤人:“娘子若是再胡搅蛮缠,就请移步别处,莫要扰了我们做生意。”
陈欣兰心里咯噔一下,陡然惊醒。
她如今这身装扮本就刻意掩人耳目,若是继续闹下去,万一有人认出她是绍家二少夫人,消息传回府中,一切都完了。
她硬生生咽下到了嘴边的怒骂,狠狠瞪了老大夫一眼,拢紧面纱遮住整张脸,一言不发快步冲出药铺。
她依旧不死心,拉着晚翠沿街寻医,接连换了第二家、第三家医馆。
可无论年长大夫还是年轻坐诊郎中,搭脉之后说辞全然一致,全都断定她从未怀胎,所有孕期症状皆是心结郁气造成的虚症。
三次一模一样的答复,彻底碾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双腿骤然发软,浑身气力仿佛被尽数抽干,她踉跄几步,重重靠在街边冰冷的青灰墙根,浑身泛起一层寒意。
方才在扶疏院,她看着绍文博痛不欲生、步步拿捏对方时有多志得意满,此刻便有多狼狈绝望。
她好不容易扳倒老夫人、拿捏住残废的绍文博,眼看就要牢牢掌控绍家后院,到头来支撑她所有底气的身孕,竟是一场镜花水月。
她甚至不敢立刻返回绍府,一想到绍老爷、瘫在榻上的绍文博若是得知真相,定然不会容她活命,心中恐惧层层翻涌,进退两难,迟迟拿不定主意。
正茫然无措之际,耳边传来车轮碾地的轻响,她下意识抬眼望去。
不远处,一辆华贵的马车稳稳停在绍家正门。
绍临深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神色从容地掀帘走下马车,步履沉稳,径直朝着绍家大门走去。
望着那道清隽挺拔的背影,陈欣兰死死咬住下唇,指节掐进掌心。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自心底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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