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二人还暗中联络好了买家,趁着绍府乱作一团,分批将田地、宅院、剩余铺面尽数转手卖出。
不光如此,二人还寻到存放自身卖身契的匣子,一把火烧毁文书,彻底斩断与绍府的奴籍牵绊。
几日之后,绍父悠悠转醒。
他挣扎着起身想去核对家产,才惊觉所有地契房契早已易主,偌大一座绍府宅邸,竟也过了户。
偏那买下府邸和田产的,是知府的小舅子——即便绍父想报官讨说法,拿律法说事,也压根无路可走。
顷刻间,绍家的田地、宅院、银两、铺面尽数落空,彻底成了穷光蛋。
昔日锦衣玉食的绍家人,被新主家灰溜溜地赶出门,流落街头。
绍文博腿上的伤养了两三月,勉强能挪动几步。
他原还心心念念等着当官,没承想家里突然败落,竟是因父亲识人不清,栽在了女人手里。
这打击太大,他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竟有些疯疯癫癫起来,嘴里胡乱念叨着:“哈哈哈,官……我要当官了,我……我是县老爷……”
绍父望着儿子这副模样,心中懊悔得像被猫抓,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二儿媳妇陈欣兰,想从她那里寻点指望。
没曾想陈欣兰脸色比他还要难看,铁青着一张脸,不等他开口说句求助的话,只瞪了父子俩一眼,便领着两个陪嫁丫鬟头也不回地走了。
任凭绍父在后头连声呼喊,她脚步都没顿一下。
绍父没了法子,只能拉着疯癫的儿子,将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锦缎长衫、发髻上的玉簪、腰间的玉佩都解下来,一股脑当了去,换了些碎银,勉强在一家低档客栈寻了个房间落脚。
他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正想喘口气盘算往后的日子。
可还未等喘匀一口气,客栈外街头忽然传来一阵哄闹斥骂声。
绍父下意识探头往下望去,只见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正拖拽着一个衣衫破烂、面色蜡黄憔悴的妇人,一把将人狠狠扔在客栈门口。
那妇人摔在青石板上,发髻散乱,浑身满是尘土,可不就是早前被他发配到乡下庄子里的老妻么。
想来是庄子的新主嫌她碍眼,索性让人将她遣送回城,又听闻他们父子在这附近落脚,便随意将人丢在街口,任其自生自灭。
绍父望着楼下形容凄惨的老妻,再想起失窃的银票、被杨姨娘变卖的家产、处处压价的产业、落空的捐官美梦,心口又是一阵剧烈抽痛,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一软,竟直直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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