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纷乱的思绪里,院外忽然传来丫鬟行礼请安的声响,打断了赵清的回想。
赵启山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守在一旁的张姨娘看见来人,下意识连忙起身,正要开口说话,便被赵启山抬手打发出去。
她满心担忧地望向床上的女儿,却不敢违逆老爷的吩咐,只能怀着不安顺从地退到屋外。
屋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赵启山面色沉冷,开门见山:“说吧,你口中事关雅儿与康平侯府的,究竟是什么要紧事。
若是故意拿此事做借口哄我过来,今日定要重重罚你。”
赵清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低眉顺眼,抬手从枕下摸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信纸,缓缓递了出去。
赵启山皱起眉头,伸手接过。信纸没有封口,他直接抽开展开来看。
纸上竟是大女儿赵雅的笔迹,信中写道她自知命不久矣,希望娘家的七妹妹入侯府,代替自己照料绍临深与两个孩子,字句恳切,口吻模仿得惟妙惟肖。
若不是赵启山心里清楚,长女生前从未写下过这样一封书信,他险些就要当真了。
他指尖捏着信纸,抬眼看向床榻上的赵清,沉声发问:“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赵清垂着眼,语气平淡:“女儿自小敬佩长姐,闲来无事时常临摹她的字迹。这封信,是我照着长姐往日的行文习惯写出来的。”
赵启山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并不相信这套说辞。
这丫头从前在庄子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并非全然不知,平日里靠着绣活才能勉强糊口的人,哪里有多余的闲心练字,更别说时常临摹雅儿的笔迹。
他望着这个接回府后一向安静软弱的七女儿,眼底慢慢浮起几分戒备:
“我竟不知,你这丫头还有这般本事,倒是叫为父……刮目相看。”
语气微微一顿,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赵清:“好好的,你仿造雅儿的字迹写这么一封信,究竟想干什么?”
赵清清楚对方不会轻易相信,她撑着虚弱的身子勉强坐起身,抬手蘸起桌上微凉的茶水,在桌面上写下几个字,笔迹和信上的风格一模一样。
做完这些,她重新垂下眉眼,神色恭顺谦卑。
“女儿自然不敢拿这种事糊弄父亲。这封信虽是我仿写的,可信中这件事,确实是替咱们赵家考虑。”
她轻轻抬眼,面上带着几分怯意,低声回话:
“前些时日三姐姐和我争执时说漏了嘴,女儿才知晓家中如今的处境,也知道长姐走之前,最挂念的就是她那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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