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死死扒住地面，不停磕头哀求，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惶恐与卑微：“卫医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绝对不是故意要杀她的啊！”
极致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哭着疯狂辩解：“您也知道，我一个底层老光棍，这辈子没本事、没钱、没家世，这辈子能讨到一个媳妇不容易！我珍惜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故意害她性命！”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酒，脑子不清醒！她突然反常反抗我、推我、闹着要走，我一时气急失控，失手才伤了她……我真的只是失手，我没想杀人啊！”
“卫医生，我求求您了！求求您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您可怜可怜我吧！”
他哭得撕心裂肺，卑微求饶：“我这辈子就靠扫大街糊口，挣那点微薄工资勉强活命，日子过得一地鸡毛，温饱都时常发愁！我要是进去了，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我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
看着跪地痛哭、卑微怯懦、丑陋自私、毫无底线的男人，卫东亮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动容。
只有一片深埋多年、冷到极致的漠然与杀意。
他静静俯视着脚下忏悔求饶的凶手，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我没说不可怜你。”
顿了顿，他缓缓开口，抛出张强此生最大的诱惑，也是催命的终局：“所以，我是来帮你的。”
话音落下，卫东亮随手将脚边一个黑色厚实的塑料袋扔在他面前。
袋子落地轻微一响，沉甸甸的质感格外清晰。
“这里面是两万块现金。”
卫东亮声音清冷，字字分明：“今晚夜深之后，你开你的环卫三轮车，走郊区无人小路，避开所有主干道监控，连夜去隔壁市车站。拿着钱，换一座没人认识你的城市，隐姓埋名，彻底消失，永远不要再回西京。”
“我不想再见到你。”
每一个字，都温柔得像救赎，每一句话，都藏着致命的深渊。
跪在地上的张强猛地一怔。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泪眼模糊的视线落在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上，颤抖着手慌张打开。
两沓崭新整齐的现金静静躺在袋中。
刺眼的红色，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绝望的眼底。
极致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恐惧与愧疚，求生的贪婪彻底占据了他所有思绪。
两万块！
是他扫大半年大街才能挣到的血汗钱！
不仅有钱跑路，还有机会彻底逃离罪责、重活一世！
对于已经走投无路的他来说，这就是天降生路。
张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语无伦次地狂喜应下：“谢谢卫医生！谢谢您！我马上收拾东西！我今晚立刻就走！绝对再也不回来了！”
他慌忙爬起身，擦干眼泪，一扫先前的崩溃绝望，手脚麻利地胡乱打包几件破旧衣物，揣好现金，满心都是逃出生天的侥幸与狂喜。
他做梦都想不到，绝境之中，竟然会有人出钱帮他跑路。
夜幕彻底降临，秋雨淅淅沥沥落下，夜色浓稠如墨，将整座老城区彻底笼罩。
夜里十一点，街巷彻底无人，万籁俱寂。
张强推着破旧的环卫三轮车，鬼鬼祟祟走出平房小院，按照卫东亮交代的路线，避开所有大路监控，专挑偏僻无人的郊区土路，一路颠簸，朝着隔壁市的方向仓皇逃窜。
他满心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前路自由安稳。
却不知，这场看似善意的遣逃，从一开始，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归途。
郊外荒路、无人无灯、杂草丛生、远离监控、四下无人。
是最完美的跑路路，也是最完美的杀人场。
那一夜之后，张强彻底人间蒸发。
无人知晓他的去向，无人追踪他的踪迹，无人再见过那个邋遢麻木的环卫工。
老城区菜市场周边的街巷，日复一日照常运转。
一天、两天、三天……
往日里准时上岗、日日清扫、从不缺勤的张强，连续三天彻底消失。
菜市场后街垃圾堆积如山，落叶遍地、厨余污秽堆积发臭，无人清理，脏乱不堪。
周边常住居民起初以为他请假休息，可一连三日无人上岗，街巷环境愈发脏乱，居民们终于察觉不对劲，心生疑虑，主动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方接到民众报案，迅速介入排查。
调取老城区出入口、城郊所有主次干道监控，排查张强失踪前的所有行踪，最终在郊区偏僻土路的最后一处监控画面里，捕捉到了他连夜骑着三轮车出逃的最后身影。
顺着轨迹一路溯源，警员深入荒无人烟的郊外深草丛、废弃荒地逐寸搜查。
终于，在城郊深处一处密不透风的杂草堆深处，搜寻到了那辆废弃的三轮车，以及被杂草掩盖、早已静静躺了三天的尸体。
秋日气温虽低，可三日密闭潮湿的草丛深处，尸体早已微微发胀，表层泛起淡淡的腐臭气息，无声诉说着一场深夜秘杀。
潜逃之路，终成殒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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