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手翻飞,鞭影凌厉。
气势磅礴,利落铿锵。
满园喧嚣瞬间沉静,所有人目光牢牢锁在场中,看得目不转睛。
空场之上,各种兵器轮番上阵。
没有婉转诗赋,没有柔婉琴音,却有着沙场淬炼的生机,风霜打磨的利落,和乱世磨砺的坦荡鲜活。
她们身姿挺拔,眉眼坦荡,筋骨铿锵。
一股她们从未见过的,鲜活热烈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那些夫人小姐们眼底的轻蔑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震撼——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艳羡。
原来女子从不止琴棋书画,温婉柔弱。
这般飒爽坦荡,热烈鲜活,亦是女子风骨……
这边叫好声此起彼伏,热潮一浪高过一浪,直接将整场春日宴推至最高潮。
院外隔壁男宾席纷纷忍不住伸长脖颈,好奇张望。
整场盛会全然不似从前的春日宴,而是一次真正的南北相融。
宴席落幕。
有几位夫人走到陆夫人身侧,眼神里早已没了先前的轻慢,满是真切的好奇,连连追问:
“陆夫人,这般刚劲枪法,是打小就开始练的吗?”
“您方才说匈奴大举犯边,还亲自上过战场……”
另一边,一众年轻世家姑娘团团围住在舞剑的少女身旁。
“方才那套剑法实在潇洒,我们也能练吗?”
“这些深宅女子,也可以学吗?”
北地来的女眷们被众人团团围住,不再是方才坐于席上格格不入,手足无措的异类。
众人有问有答,谈笑往来,隔阂在欢声笑语之间一点点消融。
经此一遭,这些自边关而来的北地夫人与姑娘们,在朔宁的世家圈层之中,再不是被人冷眼鄙夷的粗鄙之人。
她们凭一身风骨,亲手挣来了旁人的正视与敬重。
张氏看向崔含枝的目光里,早已没了最初的客套疏离,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敬重与钦佩。
她终于明白,为何那位北安侯敢放心将后方尽数交予一介妾室。
这份格局、眼界,远超寻常深宅妇人百倍千倍。
一旁的柳氏心中亦是震动。
她原以为崔含枝不过是有些小聪明,懂得揣摩人心,讨好侯爷与老夫人,靠着几分机变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却未曾想,今日她顶着这些夫人小姐们的压力,一语破局,扭转全场风气,化解北地众人的窘迫。
这般胸襟魄力……
宾客渐渐散去。
张氏亲自引路,一路将崔含枝送至门前阶下。
晚风拂动衣袂,张氏脸上神色真切:
“娘子今日所为,实在令我由衷敬佩。”
她顿了顿,继续道:“也难怪夫君常常与我谈及您,称一句女中巾帼,再三叮嘱我,往后要多多向娘子请教学习。”
崔含枝微微一顿,心中一瞬了然。
闻弦歌知雅意。
韦行舟这是借妻子之口,表露心意,暗含靠拢之意了。
说起来,当初韦行舟的父亲开罪了自己,韦行舟倒也没这么快坐上这家主之位。
这人倒是有些心思。
明知道自家和她有旧怨,竟还有这般打算。
她面上神色不变,唇角浮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微微颔首应下:
“夫人过誉了。能和夫人相交,我荣幸之至。”
张氏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笑意更真切:
“好,改日我必定登门叨扰。”
说话间,侯府的马车已经停靠阶前挽春上前撩起车帘。
二人又相互作别,崔含枝这才登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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