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崔氏派人带回新式粮种,还要推行试种,他们便日日忌惮。
若当真让新粮种成了,往后百姓不再缺粮,他们这些粮商,便再也无暴利可图。
起初他们试图收买庄子人手,破坏粮种,可守庄之人尽数是精锐兵士!
特娘的!
谁会叫精锐兵士去种地啊?!
后来听闻有百户百姓愿意试种,便打算以利诱之。
试种范围越大,他们的机会不就更大了。
要是新粮长不成,侯府岂不是更加失信于百姓?
可那些百姓惜粮如命,饶是他们许以重利,也油盐不进,派去的人还险些当场被擒。
两个月过去,眼见秧苗在田里长出来,日渐茁壮。
虽然看不明白那横平竖直整整齐齐的种法,可他们也知晓,再不动手便再无机会了。
听说新粮喜水,几人便商议定计,干脆派人深夜偷偷放干田中的水,如此一来秧苗生长必然受损!
众人一致同意,甚至还派出自家小厮亲自去动手。
没法子,方圆百里的百姓没有人愿意干这样的事。
近来城里那些帮闲不知为何也老实了许多,半大的乞丐也找不到了,一时之间竟找不到接这活儿的人。
想到只是把水给放了就行。
这活儿简单,派出去三四个人,半夜抹黑去,干完就跑。
自家人,还免了消息泄露的风波。
结果万万没想到,人都被抓了!
那些人都不睡觉吗?
听着众人接连的追问,钱老面色愈发难看,沉沉摇头:
“没打听到。”
不知道抓去哪了,也不知是不是侯府的人抓的。
但是细细一想,也不会是旁的人。
此话一出,满堂瞬间死寂。
摇着扇子的年轻人看着故意道:“说不定是夜里混乱,人趁机逃窜,并未被抓?”
无人附和,众人纷纷侧目。
这话估计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孙老爷眉头紧锁,心底飞速盘算利弊,脸色凝重。
“此事不妙。我等只是使人损毁青苗,算不上重罪,且法不责众,侯府未必敢一次性动我朔宁所有粮商……”
被抓的人里,只有一个是他孙家的。
准确的说,是钱家、方家和他们孙家都出了人。
无他,他们三家是把控了朔宁六成粮食的最大粮商。
其他几家,加起来也就两三成。
剩下的几成就是那些小粮商了。
要做这事,是他们一起决定的,到最后出力,也是按着得利多少来出的。
若是人真的被抓,没供出他们来……这可能性太小了。
不说别的,侯府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查不出几个小厮的来处。
那和招了也没什么区别。
若是查到了他们头上,侯府又要怎么对付他们呢?
摇扇青年看着众人的脸色,敛了笑意,忽然开口道:
“诸位叔伯可知道朔宁新建的七处义仓?”
方老爷恍然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么回事儿。
“不就是那些闲置的旧仓尽数翻新罢了。从前官仓就形同虚设,荒废多年,如今再重启了又有何用?难不成真指望这新粮把官仓填满?”
想也是不可能的事。
这些年,官府的官仓连耗子都不去。
百姓缺粮了还是要从他们手里高价买。
孙老爷拧着眉,“都什么时候了,扯这些有的没的。管他义仓官仓,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不过换了个名头而已。”
“当务之急,还是要打听一下人被抓去哪了?在侯府还是在哪,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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