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膝。
果然是牛膝。
世人皆知红花、麝香等是滑胎害人之物,却极少有人知晓牛膝也可破血催产,扰动胎气。
不仅如此,牛膝无需下入饮食汤药中,只需让人闻到便会很快生效,一般人不易察觉。
崔含枝眸色微冷。
“那稳婆呢?”
“青枫查了那稳婆的来路,还有家中其他人,此事应当与苏娘子无关,是另一路人暗中安排。”
“侯爷那边还在查……若有消息属下第一时间禀告娘子。”青松道。
先用牛膝,再用麦角。
这是生怕她死不了,还藏了后手。
“嗯。”崔含枝淡淡应了一声。
见夫人没有旁的吩咐,青松拱手正要退下。
屏风内忽然传来崔含枝清冷沉静的声音:
“不必只盯着府里的人,去查杜恒和他夫人。”
青松骤然一愣,转瞬神色凝重,立刻应声领命:
“是,属下即刻就去查!”
青松领命退下,屋内重归安静。
崔含枝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身上还是虚软的。
她目光落在帐顶的纱幔,若说为何要查杜恒夫妇,不过是直觉罢了。
崔含枝缓缓闭上眼,不必急。
不多时,挽春送完人轻手轻脚进来,见夫人已在闭目养神,便放轻了脚步守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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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这边。
苏老一身素色布衣,须发皆白,脊背再也不复往日挺直。
见到魏峥,他上前便是深深一揖。
魏峥皱了皱眉,将人扶起来。
“老师这是做什么?”
“侯爷放心,老夫今日前来,既不为求情,也不为脱罪。小女心性狭隘、贪念丛生,蓄意谋害崔娘子和小公子,罪无可赦。”
他抬眼望向魏峥,眼底一片疲惫苍凉:
“老夫教女无方,如今只求侯爷一桩事。他日小女定罪伏法,可否容老夫带她骸骨回乡,入土为安。”
魏峥看着垂暮苍老的老师,眼底一片复杂,语气稍缓。
“老师何必如此。案情尚未彻定,一切尚有转圜余地。”
苏老缓缓摇头,苦笑一声。
“侯爷不必宽慰老夫。曼曼数次写信给我,哀求老夫出面,若崔娘子有个万一,帮她抢夺崔娘子腹中孩儿,只是尽数被老夫回绝。
她心中执念不消,以至于恶念丛生,走到今日这一步,早已经注定。”
魏峥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晚辈如何,与先生无关。”
苏老依旧摇头,眼底只剩全然的通透与失望。
“老夫半生为官,自诩识人育人,到头来却教出这般阴毒自私的女儿……已是无颜再面对侯爷。”
“正好如今年事已高,待到事情了结,我便带她回北境去。”
苏氏对崔含枝出手,尚且能说是后宅之争。
只要一方无碍,也不是不可以酌情处置。
可一旦关系到北安侯府的子嗣,若要轻轻放下,那不仅是侯府的规矩,就连律法都形同虚设了。
更不必说,苏氏不止一次伤害侯府子嗣。
对二姑娘下毒,若非齐大夫从前有过治疗疫病的经验,二姑娘恐怕早已夭折。
附郭县那边的疫村,死去的人里,十之八九都是老人和孩子。
那一次,魏峥已是看在老师的面上,只是罚她亲自照顾二姑娘,直至痊愈。
当然,若那回二姑娘真的出了事,她也就跟着没命了。
没想到这才多久,苏氏又故技重施。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不是旁人争权夺利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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