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峰一走,餐厅里彻底静了下来。
白鹤宇这才极缓地松了半口气,肩胛骨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线,又立刻绷紧——到底没敢真的松懈。
他垂眸盯着杯中深褐的旋涡,指节抵在桌沿,无声地数着心跳,等那阵从尾椎窜上来的钝痛慢慢退回皮肉里去。
“。。。唔。。。。”
楼梯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梦呓般的鼻音。
白鹤宇倏然抬头,眼底那点隐忍的痛色瞬间敛尽,换作惯常的沉冷,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他侧过身,望向楼梯转角——顾兮抱着绒毯,睡眼惺忪地站在那里,发顶翘起一撮呆毛,正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怎么起来了?”他开口,嗓音压得低缓,听不出半点异样。
顾兮含糊地“嗯”了一声,赤脚踩在地板上,摇摇晃晃朝他走过来,像只没睡醒的幼猫。
她径直走到他身边,也不说话,弯下腰,下巴搁在他的右肩上,蹭了蹭,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混着药膏的微苦,才含混道:“。。。。没抱到你,就醒了。”
白鹤宇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这一靠,重心全压在了他身侧,牵动了背后的伤。
他指尖无声地收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抬起左手,轻轻拢住她冰凉的脚踝,掌心温热。
“地上凉。”他低声说,声音放得又软又缓,“去那边坐好,嗯?”
顾兮却不肯动,反而得寸进尺地环住他的腰——幸好避开了伤处——闷在他肩窝里摇头:“不要,你身上暖和。”
身后的伤在叫嚣,胸前却是软玉温香。
白鹤宇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没忍心推开她,只极慢、极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受力点全移到左侧,用健康的半边身子承着她,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背,像护着一块易碎的琉璃。
他低头,唇几乎贴着她耳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纵容:“。。。小祖宗,别乱动。。。。”
顾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腰侧摩挲了一下,恰好避开了伤处。
白鹤宇呼吸一滞,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只将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闭眼缓息。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怀里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他才重新睁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柔色,混杂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看,只要她靠着,这点疼,算什么。
“大叔,”顾兮忽然又闷声开口,眼睛还闭着,“你,。。。是不是。。。。又疼了?”
白鹤宇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失笑,指尖绕着她一缕发丝,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没有。药膏好用。”
顾兮不说话了,只安静地赖在他怀里,过了半晌,才极轻地“嗯”了一声,指尖悄悄探到他背后,隔着衬衫布料,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那片肿胀的边缘,又立刻缩回来,像被烫到一样。
白鹤宇呼吸一窒,却终究没躲,只低低“嘶”了一声,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她发烫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下手没轻没重的,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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