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湑转头,看了桃叶。
那颈部的掐痕,连同憔悴的容颜,看起来真是让人心疼。
“你整理一下自己,我在外面等你。”魏湑蹲下,递与桃叶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
桃叶点了点头,她知道,她与魏湑单独在屋里聊天是不合适的,若想说体己话,必得在室外。
魏湑又站起,瞪了魏延。
魏延只得吩咐左右:“把这个冒充陈王的逆贼,给我带下去。等真正的陈王来了,再行处置。”
马达无话可说,就被魏延的部下押走了。
“我再给你一次面子,记得,这是最后一次。”魏延给魏湑撇下这样一句话,也带着他的人都下了楼。
魏湑吩咐檀越:“你去六层守着,不准任何人上来。”
檀越领命,就下到六层,在那里站岗。
桃叶稍稍整顿了仪容,走出了房门。
自从被关进这间屋子,她就没有走出来过,今日终于能出来透透气,也算劫后余生的额外收获吧。
她来到魏湑身边,一同凭栏而立,吹着夜风,顿时感到清爽了许多。
“你想聊什么?”魏湑望着桃叶。
桃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说:“有个问题,事关你们魏国内政,或许我是不该问的。英王抓我,是为了谋求太子之位吗?”
魏湑也笑了一下,回答得很坦然:“我的父皇南征北战,一世英名,可到了晚年,偏偏陷入困境。他的儿子太多了,个个有野心、有军功,让他难以抉择。
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一统南北。周边小国,都不足为虑,唯有陈国,需要颇费心思。因此他立下规矩,诸子谁能拿下陈国,取得陈王首级,即为太子。”
桃叶听了,不禁蹙眉:“你父皇的意思,指得应该是正常的两国较量吧?现在英王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即便能把陈济诱骗过来、取得了首级,传出去,不怕被世人耻笑吗?”
“在刚得知你被抓时,我就想过,要不要请求父皇插手?按照父皇早些年的为人,不可能允许老五这样做。但现在,父皇身体大不如前,未必有几年好活,他必须在有生之年把储君选好,恐怕也顾不得耻笑不耻笑了。”魏湑目视夜空,长叹一声。
“可杀了陈济,并非攻下陈国啊。陈国那些权臣,完全可以另立新君。”桃叶按照自己的认知,梳理着逻辑。
“我自然知道。”魏湑微微一笑,与桃叶分析道:“但陈济没有儿子,那些陈国权臣很难推出一个共同认可的新君,届时必定四分五裂。对于我们魏国来说,各个击破可就容易多了。”
这次,桃叶不得不认同了魏湑的道理,与魏湑对视着,无奈一笑。
她看着魏湑,那种极具亲和力的目光,是那样熟悉,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如果你私下告诉你的父皇,我能助你们将来光明正大地攻下陈国,他是否肯下一道圣旨,要求英王现在必须将我们放回陈国呢?”桃叶的说话声放低了很多。
魏湑愣住了,他有些不明白桃叶的心思。
“你知道吗?我嫁给陈济,就是为了杀他。”
“我知道,玉儿跟我讲过很多你和她父亲的故事。你是不可能爱上别人的。”
桃叶仰望皎洁的明月,心头浸染着夜的微凉,骤然又是一阵心痛。
“所以,当我得知英王是要用我来钓陈济、意欲取得陈济首级的时候,我便没有再打算过逃跑了。但我那时并不确定陈济会不会来,因为离京之前,我们闹得很僵。
可今日见到马达,我觉得,陈济一定会来。就算他不救我,也一定会救马达。当我确定陈济会来的时候,我就不由得多想了一层,就是你们的太子之位。
你这位弟弟英王,实在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如果他成了太子,做了君王,恐怕会是魏国臣民的灾难吧?我怎么能促成这种小人的无耻勾当呢?”
魏湑解释道:“老五小时候,去西夏做过几年质子,九死一生,曾经也极尽屈辱,难免性格有些扭曲。西夏被灭之后,兄弟们瓜分了西夏的妃嫔公主,
其中魏延分得那几个,不足一年全部被折磨致死,听说死相都很难看。我生怕他也用那种方式对你,所以一开始就对他施压,如果陈济放弃救你,我一定会救你。”
桃叶略略一笑,神色淡然:“我老早不在乎生死了,报仇——是撑着我活下去的唯一勇气。只不过,我的复仇如果对魏国有巨大利益,那么我只愿意帮一个人,就是你。”
“可我希望你好好活着……”魏湑凝望着桃叶,眼底有种难以表达的难过:“在我养父和阿娇刚死去的那几年,我也曾为仇恨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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