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为皇上、皇后娘娘办事,一向有始有终,无不尽心竭力!”陈秘回答得冠冕堂皇。
那言下之意,就是先时陈秘奉陈济、桃叶之命所办的「暗访司」,仍在继续发挥效用了?
桃叶顿时觉得,她不该当着陈冲的面问这句话的。
这岂不是明摆着告诉陈冲,他们曾经有授命陈秘去监视他么?
果然,陈冲隐约听出了此意,发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连君臣礼数也给免了,就径直走出了璇玑殿。
邹氏等几个女眷,面上都有些惊恐之色,忙替陈冲向帝后告罪,又赶紧去追陈冲。
陈秘、赵诚也都躬身行礼告退。
桃叶看着陈秘的背影,心中仍然愤愤不平。
“你怕把病气过给孩子,都不肯陪朕。那么这样彻夜忙碌,连觉也不睡,就对孩子好了?”
桃叶回头,才留意到,不知何时陈济已经站起走到她身边,还拉住了她的手。
“皇上恕罪,臣妾不过偶然这样。实在是昨夜听说通天塔出事,坐立难安。若不是亲眼去看了看,还不知传话的人那么糊涂,塌掉的是通天塔旁近陪建的小塔,传报得让臣妾误以为是主塔呢。”
“哦……”陈济也恍然领悟,笑道:“原来如此,朕也理解岔了,也以为是主塔。”
桃叶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关心道:“皇上这头发,是几时染的?”
“昨晚,一听说通天塔塌了,朕料定,必得又有人跑来,也不能回回设屏风,就连夜染了。”陈济捻起一缕黑发,言笑晏晏。
桃叶也握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比原先陈济自己本来的发色还显得乌黑发亮,甚是好看。
正要称赞,不想陈济先问出了一句:“采苓亲手染的,好看吗?”
一听说是采苓染的,桃叶瞬间感到厌恶,丢开了那一缕发丝,懒懒答道:“不好看!”
“不好看吗?”陈济拿起桌上的镜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是哪里不好。
桃叶很心烦,随手抢过陈济手中的镜子,扯着嗓子问:“她半夜还在你屋里啊?”
陈济愣了一会儿,倏而意识到桃叶是在生气什么,忍不住笑了,“你想哪去了?是我嫌卓谨笨手笨脚,怕染不好,才叫了采苓过来。”
“是!采苓染得好!以后叫她好好染,天天染!”桃叶砰的一下,将镜子重重放到桌子上,震得镜面都快要碎了。
陈济连忙从桃叶身后抱住了桃叶,讨好般笑道:“我以后再也不叫她了!别生气,那不是因为你昨晚不在嘛……谁能比你心灵手巧?”
桃叶默不作声,忽然又觉得,这脾气发得好没意思。
“你瞧,塌了一个小塔,他们都能给你讹传成整座通天塔塌了。朕要是一直不露面,外面的人不说是朕病了,还以为朕死了呢!”陈济的脑袋从桃叶肩膀上探过来,笑嘻嘻看着桃叶。
桃叶也看了陈济一眼,她觉得陈济肤色暗沉,连印堂都有些发黑了,病到这般地步,他怎么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无论是主塔,还是小塔,哪个塌了都没你睡觉重要。让卓谨去说一声,今日朝会不上了,朕命令你,赶紧回去睡觉!”陈济摸摸桃叶的肚子,又摸摸桃叶的脸,眸光中柔情流转,唇角挂着惬意的微笑。
桃叶心里乱糟糟的,遂辞别陈济,回昭阳殿去。
但她已经在马车里打过盹了,哪能这大白天再躺下睡一觉?
睡是睡不着的,桃叶暗暗盘算着许多事,她安排陈冲之女与魏湑之子的婚事,本就是为了给陈冲日后留退路,也能让魏湑多一员干将,两全其美。
可眼下这般,算是怎么回事呢?
不必调查,桃叶心中早已认定,放火药之事必是陈秘所为,幕后指使者当然是魏国五皇子魏延,此计即便不能害死陈冲,也能禁锢陈冲的自由,这对桃叶与魏湑的合作是极为不利的。
最可气的就是,陈秘竟敢明目张胆针对通天塔。
整个陈国,何人不知通天塔是皇后重金打造的最大心血?
身为皇后,何必忍这等闲气?如果一次性治死陈秘,他还能有机会去御前告发什么吗?
想到这儿,桃叶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采薇,传吕广,去陈秘家。”
于是,当晚掌灯时分,吕广带着五百名精壮侍卫,暴力地撞开了陈秘家宅大门,控制住家中下人,持剑冲了进去。
陈秘、秦山河、岚玥正在一同用晚膳,忽闻破门声,都吃了一惊。
转眼之间,整个餐厅已经被持剑的侍卫团团包围,而他们三人都手无寸铁地被困住了。
桃叶最后一个出现在屋门口。
“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陈秘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桃叶淡淡答道:“陈秘勾结魏国英王,挑拨内乱,欺瞒皇上多年,反诬陷定王通敌叛国,其心可诛。”
陈秘笑问:“皇后娘娘有什么证据?”
“本宫是监国皇后,还要什么证据?”桃叶冷笑一声,就向侍卫们下令:“立即将陈秘就地正法!”
话音落,侍卫们再次挥剑。
秦山河一掌击出,夺了旁近侍卫手中的剑,反将侍卫刺伤,身手十分敏捷。
眨眼功夫,餐桌被砍作两半,岚玥在慌乱中抱住头,吓得乱喊乱叫。
陈秘忙护住岚玥,一面抵御来人,一面朝桃叶大喊一声:“通天塔不是我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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