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自己走到床的另一侧，靠在床头。
他没有立刻说话。
张瑶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浸湿了一小片枕套。
不知过了多久。
江夜按灭了烟蒂。
“肖清雪，”他开口，声音在昏暗里带着一点沙哑，“北电毕业，跑龙套，被家里吸血，住地下室。”
张瑶没动，但耳朵竖了起来。
“三个月前，慈善晚宴，被一个姓王的制片下药。”江夜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我撞见了，把她带走。”
“她没得选。”他继续说，语气平铺直叙，“要么被那混蛋糟蹋，要么去医院闹得人尽皆知，要么.......跟我。”
“我给了她选择。钱，或者资源。”
“她选了后者。”
江夜侧过头，看向黑暗中张瑶的轮廓。
“她比你更脆弱，也更实际。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代价。”
张瑶终于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所以.......你是救世主？专捡落魄的？”
“我不是救世主。”江夜坦然，“我是商人。我看中她的脸，她的潜力，她那份被逼到绝境后豁出去的狠劲。当然，还有干净。”
“你不一样。”他话锋一转，“张瑶，你是自己把自己逼到绝境的。你的骄傲，你的不甘心，是你最硬的壳，也是我最想敲开的东西。”
“敲开之后呢？”张瑶转过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她一样？住在你安排的笼子里，等着你偶尔临幸？”
江夜低笑了一声。
“笼子？”他重复，“我给的，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庇护所。肖清雪现在有戏拍，有钱赚，不用再被家人纠缠。你觉得这是笼子？”
他俯身，靠近她。
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那你呢？”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你住在我这里，用着我的训练资源，接受我的医生治疗.......这也是笼子？”
张瑶语塞。
“我对你们，从一开始就没隐瞒。”江夜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我要的，就是你们这个人，和你们身上的可能性。我给你们的，是舞台，是机会，是扫清障碍。”
“你可以骂我混蛋，骂我海王。”他指尖停在她眉心，“但我比那些道貌岸然，骗身子骗感情，最后把人一脚踢开的伪君子，强一万倍。”
他说完，重新靠回床头。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张瑶的心，乱成一团。
愤怒，屈辱，震惊.......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诡异的理解。
他的确混蛋。
但也的确.......坦荡得可怕。
他甚至不屑于用“爱情”来粉饰。
清晨。
张瑶很早就醒了。
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
眼睛干涩，肿得难受。
她起身，洗漱，换上训练服。
走到客厅，打开音响。
选了段最激烈、最耗体力的曲子，音量调大。
然后，开始跳。
不是训练，是发泄。
每一个动作都用了全力，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憋闷砸出去，把骨头里那份屈辱甩出去。
旋转，跳跃，跪滑.......
汗水很快湿透了背心。
旧伤处传来隐隐的刺痛，她不管。
肌肉酸胀到发抖，她不停。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凶狠，像只被困住却不肯认输的野兽。
江夜从卧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报表。
他靠在墙边，看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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