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了解。”她看着江夜。
“做我这行，需要了解很多东西。”江夜喝了口茶，“包括敌人。”
沉默。
陈月忽然问：“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探子，真是‘收藏家’的主力，你会怎么做？”
江夜放下杯子。
看着她。
“让他消失。”他语气平淡，“不会打扰到你。”
陈月背脊一凉。
但奇怪的是，那种冰凉里，又渗出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怕了？”江夜问。
陈月摇头。
“习惯了。”
江夜看着她，忽然伸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不是面具，是脸颊。
“不用习惯这些。”他声音很低，“我会处理好。”
陈月没躲。
她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嗯。”她应了一声。
第二天起，陈月发现自己开始等江夜“接下班”。
每天傍晚，她都会不自觉看向门外。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江夜有时会带点小吃：满煎糕、蒜蓉枝、或者一碗热腾腾的面线糊。
两人边走边吃，聊些琐事。
茶铺的趣事，街坊的八卦，或者陈师傅又教了什么新东西。
像真正的情侣。
陈月会笑，会接话，会偶尔抱怨拣茶好累。
她演得越来越自然。
有时候，她甚至会忘记自己在演戏。
直到某个瞬间，她看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陌生的脸。
提醒她：这是假的。
但她选择继续。
继续吃他买的糕点，继续让他牵着手走过巷子，继续在噩梦醒来后听见门口他说“我在”。
她知道这很危险。
依赖是比子弹更致命的东西。
可她停不下来。
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见一处温暖的火堆。
明知道靠近可能会烫伤，还是忍不住伸手。
周五晚上，江夜带回来一饼老白茶。
“陈师傅说这个适合你练手，让你学着存。三年后拆，味道最好。”
陈月接过茶饼，闻了闻。
陈年香气。
“三年........”她低声重复。
“嗯。”江夜看着她，“三年后，你可能已经是独当一面的茶艺师了。”
陈月没说话。
三年后，她在哪里？
还是陈月吗？
还是........已经消失了？
“江夜。”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不是江先生。
江夜微怔。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陈月问。
直白地，没有迂回。
江夜沉默片刻。
“我说过，我欣赏你。”他答。
“不只是欣赏。”陈月看着他，“你在........照顾我。像照顾一件易碎的瓷器。”
江夜笑了。
“如果我说，我只是在履行承诺呢？”
“什么承诺？”
“对我自己的承诺。”江夜转身，看向窗外夜色，“我说过，要让你不再躲藏。”
陈月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很想问：那之后呢？
等我安全了，不再需要躲藏了，你会怎样？
但她没问。
有些答案，也许不知道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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