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只是热身
一月十八号，松枝淳走出工学部六号馆时，天空已是一片深沉的黑色。
东京大学的校园里亮起路灯，男生轻轻吐出口气，随著考试结束的人流向正门走去。
「刚刚情报最后一题的选项，哪个代码是————」
「我觉得是「Nissu[tantou]—1」————」
一旁的考生边走边交流起答案，似乎是心里没底，他们的目光默默投向目不斜视的松枝淳。
男生的脸庞在冷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俊朗而淡漠一他们望而却步地眨了眨眼，还是没有上前开口搭话。
一直到走出校门，迎面是路人、记者与接送家长的喧哗声像是一下子从寂静的冰湖跳入烧开的水壶中，疲惫的考生们感到一瞬间的无所适从。
「啊。」
身边的同伴传来奇怪的惊叹声，回过神的少女转过头。
「由贵酱怎么了？」
戴著眼镜的女生有些愣神地看向迈步走远的少年—他的背影挺拔，在喧哗的人群中像一棵沉默的雪松。
「原来他也会露出那种笑容啊————」
「松枝——」站在人群稍远处的来栖阳世叫著男友的名字跑来。
她毫无顾忌地扑进男生的怀里，脸上的口罩都被蹭了下来，露出精致无瑕的大半脸蛋。
「总算考完啦~~你感觉怎么样？」
「好极了。」松枝淳笑著抱住她转了半圈。
「先赶紧上车吧，不然待会我又要被记者逮住采访了。」
「好~」偶像小姐拉著他的手，向停在街对面的轿车走去。
坐上灰色轿车，来栖阳世摘下脸上的口罩，笑眯眯看著副驾驶上的男生放下书包、靠著椅背伸起懒腰。
「现在回家做饭是不是有点晚？」松枝淳转过头和她对视。
「要么来栖就别下厨了，我们去外面吃？」
「可以啊~」少女顺从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
「你要叫上她们吗？」
男生眨了眨眼，「你是说望月她们？」
「对。」来栖阳世看向车窗外三三两两上街的学生们。
「望月她们跟你一样都参加了考试嘛，一般来说不都要聚一下聊一聊什么的。」
「————」松枝淳笑了笑，「是这样，不过望月和户松已经给我发过消息了「，「望月要陪姑姑，户松妈妈要带去吃大餐，学姐今天有晚课。」
男生探出身体，把偶像小姐搂在怀里。
「所以就剩我和你咯。」
「还有这种好事？」来栖阳世自然地搂紧他。
「松枝不会嫌弃我吧？你跟我聊不了什么试卷题目哦？」
「怎么会。」男生嗅著她的气息说。
「重要的不是聊什么，而是和谁聊天像这样抱著来栖，考试的疲惫感就能一下子消失了。」
少女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背，「那松枝多抱一会~」
车内安静下来，前排的两人也没有动作，只是这样静静地相拥一等到行车的灯光划亮他们的脸颊，男生才松开手，长长吐出口气。
「饿了，吃饭！」
「好！」来栖阳世系上安全带，兴致勃勃地发动汽车。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那去吃咖喱怎么样？新宿就有一家我经常去的，味道很不错~」
「挺好，我现在就想吃点满足感强的。」
灰色轿车在两人说话间流畅地驶出车位，松枝淳看了眼车窗外的后视镜—
东大门口的人流正在散去，手机屏幕、记者的摄影机和路灯组成大小不同的光点，被拖进地平线上的模糊霓虹里。
宣告高中毕业的考试，就这样轻松地结束了啊————他心中涌起这样的实感。
剩下的最后一场，就是进入大学的考试了。
半小时后，灰色轿车停在了西新宿三丁目的停车场内，松枝淳挽著少女的手臂走上街头，看向对面「金饼咖喱」的招牌。
「就是这家！」来栖阳世拉下口罩点点头。
「别看店面很小，但是咖喱很好吃哦！它拿过两年的百名店呢！」
「我相信来栖的品味。」男生笑了笑，看向远处马路另一头的建筑群。
「松枝不是饿了急著吃饭吗？怎么又发起呆了？」少女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难道是什么考后忧郁症？」
男生放下她的手，「只是发现这边我来过一之前姑姑带我和望月在附近吃过章鱼烧。」
当然，还有在新国立剧场和望月一起看的《小王子》————这些回忆就不用跟来栖说了。
「哦？」偶像小姐的表情倒是没什么波动，直接拉著他走过马路。
「这附近还有好吃的章鱼烧？松枝告诉我，下次我也去吃！」
走进小店，坐进岛台式的座位里，桌上的木档遮住两旁的视线，来栖阳世拿起老板递出的餐单，推到男友身边。
「这里只卖三样咖喱，没什么挑选的余地，反正好吃就行啦~」
松枝淳放下手机点了点头，「我已经闻到咖喱的香味了，感觉很正宗。」
两人很快点完单，收走菜单的店家端出两杯冰水就去忙了一不大的店面充斥著灶台传来的操作声和周围食客交谈的动静，配上头顶暖黄的灯光，让人格外安心。
偶像小姐把嘴里的冰块咬得咯吱作响，看向男生放在一旁的手机。
「松枝和望月她们聊完了？」
「暂时不聊了。」松枝淳把手机往边上又推了推，「刚在车上聊了聊考后的感想，她们正好也要吃晚饭了。」
「所以感想如何？」少女笑著凑过来，「松枝能拿第一吗？」
「你说全国第一？」他若有所思地喝了口水。
「因为得分文理科的嘛，我觉得文科第一还是能争取一下的。」
「这么强嘛！」来栖阳世与有荣焉地睁大眼睛，「我其实只是说著玩玩的~」
男生笑了笑，「因为我想拿东大的文科第一—东大的第一总该是全国第一吧？」
「合理！」少女点了点头，接过老板递来的托盘。
「我的虾肉咖喱先来啊——怎么还多了份沙拉？」
「附赠给考生的。」系著头巾、黑发渐白的男人看向松枝淳。
「小哥一看就是很有出息的样子，等你考上东大了多做些实事，让我们这些大叔少交点税。」
男生笑了笑，「谢谢您的沙拉，这个我可不敢保证。
「不过我以后可以多来吃咖喱，给您增加点收入。」
「————」老板扬起线条粗粝的唇角，「你跟这位小姐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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