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棣的面色变了。
他双手再次结印，混沌大祭的力量在他掌中凝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暗灰光柱。
陈光右手抬起，掌心朝前。
他的掌中浮现出一道混沌色的掌印，掌印表面流转着元始无量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万物之始、诸道之源、混沌开天之前的原始意韵。
元始掌印拍出。
苍棣的光柱还没有完全释放，元始掌印已经撞在了未成形的光柱上。
光柱从中间被贯穿，炸成漫天暗灰光尘。
元始掌印穿透光柱，落在苍棣身上。
苍棣的身形从碎裂的光尘中跌落出去，暗灰战甲彻底碎裂，混沌甲胄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胸膛塌陷，暗灰血液从口鼻中狂涌而出。
整个人将偌大的星空擂台犁出一道不知多长的虚空沟壑，元始的气息弥漫，诸天震动，万界无声，像是一尊帝向着这里垂落下了目光。
陈光站在那片灰白色的海洋中央，一手捏拳印，一手负在身后。
他将体内所有的道与法放在一炉内熔炼。
开天拳、六道轮回拳、龙象镇世拳、镇道印、元始掌印、阴阳太极之道等等。
所有的一切在拳锋之上交融、碰撞、凝为一体。
这一拳是他自己的道，是他自己的法，是他从龙象开始，也要从龙象结束的拳。
龙象拳。
拳印轰出。
碾过那片灰白色海洋时，海面被压出一道横贯东西的沟壑。
头顶太极图疯狂轮转，身后龙象虚影同时嘶鸣。
拳印落在苍棣胸口时，苍棣的身体没有碎。
它是被压扁的，从胸口开始，向两端延伸，像是一块被巨石砸中的薄冰，先是裂，再是碎，最后化作漫天暗灰光尘，向四面八方飘散。
光尘在星空中飘荡了片刻，被陈光周身残余的金红血气一卷，彻底消散干净。
苍族帝子，苍棣，死！
陈光收回拳头。
他站在那片灰白色海洋中央，感觉到体内那层横亘在洞天七重天与洞天八重天之间的壁垒正在碎裂。
他方才那一拳，不只是打死了苍棣，更是打穿了自身的道。
他熔炼所有道与法挥出龙象拳的那一刻，自身的人体天地也在同步扩张。
洞天真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五座神藏同时绽放光芒，龙象圣体的本源之力在骨骼深处翻涌。
他体内的洞天世界在这一刻猛然扩张，混沌气流在人体天地中翻涌，一方方大界在混沌中诞生，一颗颗星辰在虚空中凝成。
洞天八重天。洞天九重天。
他突破了。
连破两重天。
擂台之外，大宇宙阵列里最先出声的是天机子。
他手里的天机玉扇“啪”地一声合拢，扇骨砸在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扇子，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旁边的紫天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指节攥得发白，周身的鸿蒙紫气不受控地翻涌了一圈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江少逾站在人群稍远的位置，元清握着他的手，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叶无道体表的寂灭之力在他体表明灭了好几轮，代表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偏头看向天丛云，天丛云正把镇天玄门的虚影一层层收拢回体内，动作很慢，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川
不绝手里捏着一枚万道法则凝成的棋子，棋子已经被他捏碎了，碎末从指缝里簌簌往下落。
人群靠后的位置，金浩和徐荣两个人肩并肩站着，金浩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徐荣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自己却先笑了。
孟生源蹲在地上，墨麒麟趴在他肩头，赤红的眸子半睁半闭，难得没有开口讽刺任何人
。拓跋古燕和拓跋古荒站在一处，两人身上的图腾纹路都亮到了极致，像是血脉在自行回应着什么。
何庆樱挽着夜云青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夜云青没有挣开，她的目光从擂台上那道身影上移开，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然后重新抬起头。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轻声说了一句：“他做到了。”
血月阵列那边，最先动的是一个站在前排的年轻天骄。
他转身就走，拨开身后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阵列深处走去，旁边的同族伸手想拉他，指尖从他袖口滑过去，没抓住。
第二个反应的是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柄一直攥着的战斧，斧柄上被他捏出了一道清晰的指印。
他松开手，战斧砸在脚下的星骸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没有人去捡。
阵列中段，有个女性天骄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她旁边的人没有看她，也没有安慰她，只是把自己的视线钉在脚下的星骸上。
有人靠着碎裂的星壁滑坐下去，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石面，仰着头望着暗红色的天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血月领头者站在阵列最前方，握着暗红战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又重新握紧。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些天骄的失态，目光始终钉在擂台上。
他身边的几位近道者也沉默着，其中一位老者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要乱了。
这可是一位帝族的帝子，就这么被打死在擂台上。
要知道，苍棣可不是帝界，那位苍族老祖可还活着。
虽然不在此界，但其力量随时都能降临。。
就在大宇宙阵列欢呼雀跃、血月阵列沉默颤栗时，整座血月战场猛然震动起来。
那种震动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余波扫过时的摇晃，而是从根基处传来的、仿佛整片战场都在崩解的战栗。
血月战场广袤无垠，亿万光年都不止，但此刻这片战场正在崩溃，正在解体。
一条条横贯天地的裂痕在虚空中炸开，裂痕深处有混沌气流在翻涌，有无尽黑暗在蔓延。
像是有什么无上存在要跨界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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