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血凰祖的话音落下,何庆樱抬起了头。
她眉心的飞仙印记在发光。那光不是普通的仙光,是一种呼唤,一种接引。
光从她的眉心涌出,化作一道月白色的光柱,直冲九霄。
光柱冲入虚无深处,冲入无尽时空,冲入无穷维度。
光柱中浮现出无数飞仙符文,符文在光柱中自行排列、组合、演化,最终凝成一道飞仙印记,印记中隐隐可见一扇门。
门不大,门缝中透出月白色的光。
光从门缝中渗出,薄薄一层,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门后一点点靠近。
她手中的飞仙剑也在发光。剑身上的封印纹路一条一条地崩碎。
崩碎一条,仙光便盛一层。
那些崩碎的封印纹路碎片在虚空中漂浮,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位飞仙圣女的身影。
从第一代到上一代,每一位圣女的面容都在碎片中闪过,最后定格在何庆樱自己脸上。
她的虎口裂开了。
血从裂口中渗出,沿着剑柄往下淌。
血没有落地,被飞仙剑吸收了。
剑身吸收她的血之后仙光暴涨,暴涨的仙光中浮现出一道飞仙道纹,道纹在剑身上自行流转。
飞仙剑几乎要彻底复苏,解除所有的印记。
那扇门在虚空中缓缓打开。
门扉向两侧移动,门后的光越来越盛。
那光从门缝中涌出,在虚空中凝聚,凝成一道月白色的台阶。
台阶从门后延伸而下,朝着血月战场的方向铺来。
台阶铺到屏障前,停了。
堕落血凰祖嘴角含笑。
祂看向何庆樱身后,目光透过无尽时空,透过无穷维度,透过无量世界。
祂在看那尊要被接引来的无上存在。
然后祂开口了。
“时空是禁忌。”
“哪怕帝也无法触碰。”
“你,犯了禁忌。”
“若不为帝,早就要在因果的牵连下,身死道消。”
“这座界宇,你进不来。”
“没有我的许可,无人能进,无人能出。”
话语落下,何庆樱眉心的飞仙印记璀璨到极致。
那道月白色的光柱猛然暴涨,光柱中浮现的飞仙印记旋转到极致,门后的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一道风华绝代、君临混沌虚空的虚影逐渐显现。
那道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清她的身姿,她的气息,她周身环绕的无尽仙光。
她站在虚空中,仿佛只隔了一步之遥。
她的衣袂在虚空中飘动,衣袂上绣着无数飞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时代的烙印。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虚影长剑,剑身上流转着与飞仙剑一模一样的月白色光芒。
她的脚下踩着那道月白色台阶。
台阶从门后延伸而下,延伸到她的脚前,延伸到她与这片天地之间那层屏障的交界处。
台阶的最后一阶悬在屏障前,像是一条走到尽头的路。
只要她能跨出那一步,就能彻底出现在大宇宙内,出现在血月战场之上。
但祂就是过不来。
那道虚影在虚空中停留着,周身仙光流转,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祂与这片天地之间隔着什么东西,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那层屏障上浮现出无数血色的符文,符文在屏障上流转、旋转、跳动。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个因果的锁链,将那道虚影锁在时空之外。
虚影抬起了手。
她伸出手,朝着这片天地伸来。
指尖触碰到那层屏障,屏障上浮现出无数涟漪。
涟漪从指尖处向外扩散,扩散到屏障的每一个角落,但屏障没有碎裂。
她的手指在屏障上按了按,屏障只是微微凹陷,凹到极致时又弹了回来。
她收回了手。
收回的手在虚空中攥了一下,攥紧,又松开。
攥紧时指尖间有仙光被挤碎,化作点点光尘从指缝中散落。
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从虚影中传出,飘过无尽时空,飘过无穷维度,飘过无量世界。
叹息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那声叹息里有太多东西,多到所有人都觉得胸口一沉。
何庆樱站在光柱中央。
她的眉心飞仙印记在那一瞬间暗了下去。
她感觉到了那声叹息里的东西,那是无力,是无奈,是隔着无尽时空的凝望。
但她没有低头。
她抬起头,望向那道虚影。她的目光与虚影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隔着屏障,隔着时空,隔着因果,她们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那道虚影开始消散。
从脚下那道月白色的台阶开始,一阶一阶地碎裂,碎裂的台阶化作漫天光尘,飘散在虚空中。
虚影的身形也在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透明。
但在消散之前,她做了一件事。
她将手中的虚影长剑向前一送。
剑尖穿过那层屏障,穿过那道界限,穿过无尽时空与因果。
剑尖没有刺向任何人,它只是穿过屏障,没入何庆樱手中的飞仙剑。
两柄剑,一虚一实,在那一瞬间重叠。
虚影彻底消散。
那道月白色的光柱熄灭。
飞仙剑剑身上多了一道纹路,纹路中流转着虚影最后一缕力量。
何庆樱抬起头。
她看向堕落血凰祖,看向祂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面孔。
她的虎口还在渗血,血沿着剑柄流入剑身,与那道纹路中的力量融为一体。
然后,她举起了飞仙剑。
她身后那道虚影已经消散,但飞仙剑剑身上那道纹路在发光。
纹路中的力量与何庆樱的力量、与飞仙剑自身的力量,三股力量在剑身中交汇、融合、爆发。
她一剑斩出。
飞仙之力铺天盖地。
那道剑光脱离了剑身,脱离了时空,脱离了因果。
剑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所过之处,时间被斩断,因果被斩断,法则被斩断,一切都被斩断。
被斩断的时间在虚空中碎裂成无数碎片,碎片中映出无数个“过去”与“未来”的瞬间。
那些瞬间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早已死去,有的尚未诞生。
剑光斩向堕落血凰祖。
然后,所有人什么都看不到了。
天上地下,每一个角落都被月白色的光填满。
那些光从虚空中涌出,从天穹上倾泻,从大地上翻涌,光无处不在。
天关内的修士们捂住眼睛,可捂不住。
光从指缝里钻进来,从眼皮上透进去,从每一个毛孔里渗进去。
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有人干脆闭上了眼。
但光仍在。
那光里有仙道法则,有飞仙虚影,有无尽岁月的流转。
那光里有飞仙教的全部传承,有历代圣女的全部记忆,有飞仙道主的全部道法。
那光里还有那尊虚影的最后一缕力量,那缕力量化作一道飞仙道纹,在光中旋转、扩散、燃烧。
堕落血凰祖在那片光中。
祂的身形被光吞没,面容被光吞没,气息被光吞没。
祂头顶的血月虚影在光中暗淡,血色圆环在光中消散。祂周身的血光在月白色的光芒面前节节后退。
然后,有什么庞然大物动了。
月白色的光中渗出血色。
血色从光的边缘蔓延,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月白色的仙光。
仙光在血色的吞噬下退缩、碎裂、消散。
血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深,最终占据了整片战场。
血光散去。
飞仙剑黯淡无光。剑身上的封印纹路全部暗淡,剑尖处那点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一个微弱的余烬,在剑尖上明灭不定。
何庆樱眉心的飞仙印记消失不见。
她整个人昏迷不醒,被夜云青抱住。
夜云青状况也不好。
她的嘴角血迹斑斑,眉心的永夜印记近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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