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和佐木拓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我们怎么找他们?
只能回去。佐木拓走到洞口边,往下看了看。
琴酒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把将男孩从地上拽起来。
你比我们熟。带路。
男孩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
出乎琴酒意料的是——这一次,男孩没有耍花样。
从进入第一条岔道开始,男孩的整个状态像是换了一个人。他不再装无辜,不再含糊其辞,而是认认真真地指导方向。
左边,右边有压力机关。
低头,头顶的钟乳石是感应触发的。
这块地砖不要踩,
琴酒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暗暗记录路线。男孩的指引精准而高效,显然他对这些机关的布局了如指掌——这跟之前装傻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琴酒注意到的另一个事情是——
钟声。
从他们进入这片地下空间开始,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响起一声钟鸣。
那钟声不像是人为敲击的。它没有规律的节奏,有时隔几十步一响,有时隔几百步。声音沉闷而悠远,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找不到来源,却又无处不在。
琴酒第一次听到时本能地警戒了,以为是某种警报或机关触发。
什么在响?
男孩头也不回地说,这里到处都有。
什么钟?
祖地的钟。没什么实际作用,就是……响着。
琴酒不太信没什么实际作用这种说法。在这个每块地砖都可能要命的地方,任何声响都值得警惕。
他回头看了一眼佐木拓。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每一声钟鸣响起时,佐木拓的身体都会有一个极其轻微的反应——不是受惊,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类似于……共振的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深处与那钟声产生了共鸣。
佐木拓的步伐会在钟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微微顿一下,然后恢复。
他的眼神会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恍惚,然后迅速聚焦。
如果不是x试剂赋予了琴酒超越常人的观察力,他绝不可能捕捉到这些。
琴酒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记下。
——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极其宽阔的空间。
琴酒的脚步停住了。
眼前的景象,即使以他见多识广的经历来看,也足以称得上震撼。
这是一座天然的地下穹顶大厅,面积堪比一个标准足球场。穹顶极高,至少有五六层楼的高度,石壁上那些发着淡蓝色荧光的矿石在这里密集排列,像一片倒挂的星空,为整个空间提供了幽暗但足够辨识的照明。
而大厅的中央——
数不清的棺椁。
它们排列成同心圆的形状,一层套一层,从大厅边缘向中心收拢。每一具棺椁都是石质的,形制古朴,棺盖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琴酒粗略扫了一眼,外圈的数量至少在百具以上。
而在所有棺椁的最中心,是两具明显比其他棺椁大了两圈的巨型石棺。
它们的材质不同——外圈的棺椁是灰白色的普通岩石,而这两具巨型石棺是深黑色的,表面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像是某种玉石。
大厅里没有日光。唯一的自然光源来自穹顶正中央的一个圆形开口,一束极细的天光从那里直射下来,刚好落在两具中心石棺之间。
而在那束天光之中,矗立着一棵树。
一棵巨大的、不应该存在于地下的树。
树干粗壮得需要三四人合抱,树皮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银灰色,纹路像是凝固的闪电。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覆盖了半个穹顶,但枝头没有叶子——只有密密麻麻的、发着微弱荧光的脉络,像是血管,像是神经,像是某种活着的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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