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放心地轻轻推开卧室门，门缝里透出的月光刚好照亮床边的一角。湘琴平躺着，睡姿是四脚八叉的，被子被踢到了腰间，遇晴的被子也被她扯到了一半。
直树看到这一幕无奈的叹口气，“哎！”接着，直树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捡起被子，动作轻柔地盖回她们身上，细心地掖了掖被角，确保她们不会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床边站了会儿，借着月光看着湘琴熟睡的脸。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直树嘴里小声嘟囔着：“傻瓜，又梦见什么了？”接着，他坐到床沿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想把那点褶皱抚平。
湘琴似乎被这细微的触碰惊扰，在梦里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恰好往他这边靠了靠，手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腿上。直树的身体一动不动，生怕动一下就把她吵醒，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任由她的手搭着，眼底渐渐漫上一层温柔的暖意。
直树试着慢慢挪开身体，转身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水流声被调到最小，像是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宁静。简单洗漱后，他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刚躺下，他便自然地伸出手臂，将湘琴轻轻拥入怀中。她的身体带着温热的气息，瞬间驱散了他身上残留的寒意与疲惫。直树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那是种清爽的柑橘调，寻常又熟悉，却比任何安神药都管用。
白天手术台上的高度紧张、连续几小时的高度专注带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熟悉的气息融化了。他侧过身，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湘琴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做了什么美梦。直树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被一种踏实的暖意填满。
“我回来了。”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像是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宁静，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再累，回到这里，有她在身边，就踏实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卧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湘琴似乎感觉到了身边多了个人，在梦中轻轻动了动，然后缓缓翻过身来，正好对上直树的目光。她的眼睛还带着初醒的迷蒙，看清是他后，眼底瞬间漾起笑意。直树也睁开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柔：“辛苦了。”
湘琴往直树怀里又靠了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笑着说：“不辛苦，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幸福。”
直树笑着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嗯，快睡觉吧。”
湘琴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笑着点点头：“嗯。”
这次，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安稳巢穴的小猫。直树保持着拥着她的姿势，感受着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呼吸，知道她又重新进入了梦乡。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月光依旧，夜色温柔，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安稳的沉睡，只剩下两颗紧紧依偎的心，在寂静中跳动着相同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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