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徽顿了顿:“若精心调护,避风寒、慎饮食、静养少动,或可延至……两个月上下。若再感外邪,或劳累动气,则恐不及此数。”
王徽接着从药箱里取出他特意准备的药,一一交给钱弘,说:“此乃苏子降气丸,功在降气平喘、化痰止咳,专治钱公这种痰涎壅盛、咳逆短气之症。每服一丸,以生姜三片、大枣二枚煎汤送下,日服两次。服后痰易咳出,气逆稍平,夜间可略安枕。”
“此是金匮肾气丸,钱公肺病日久,已累及肾,肾不纳气则喘促尤甚。此丸温补肾阳、化气行水,可缓下肢浮肿、夜尿频多之苦。每服十五丸,空腹以淡盐水送下,日服一次。但须与苏子降气丸相隔一个时辰,不可同服,以免药性相扰。”
“这是杏仁煎膏。钱公咳久,肺津已伤,喉干口燥,痰黏难出。此膏可润肺化痰、止咳生津,每以温水化开一匙,徐徐含咽,不拘时辰。若痰中带血,亦可略止。”
“此乃通关散,若钱公一时痰涌气闭、昏不知人,急取少许吹入鼻中,取嚏开窍,可暂救燃眉。但此乃救急之法,不可常用,用后仍须以汤药调治。”
王徽一一交代清楚,又叮嘱道:“苏子降气丸先服五日,若痰减喘平,可停一两日再服;金匮肾气丸须常服,不可间断;杏仁煎膏随时润喉;通关散非急勿用。还有切记,忌食生冷、油腻、辛辣,忌饮酒,忌房事,忌恼怒。”
王徽接着说:“这些药只能缓解症状,令钱公少受些苦楚,延得些许时日。究竟能否挨过两月,还要看天意与府上调护之功。”
钱弘沉重道谢:“弘拜谢太医令,拜谢王上。”
任平生坐在月冬搬来的椅子上,看着面色蜡黄,神色坦然的钱愈,欲言又止的拍了拍钱愈的手。
钱愈笑说:“老朽经历三朝,行将就木,然于寿终前,得见大王扫除北患,一雪国耻,此生无憾矣。今唯有一事,耿耿于怀,恳请大王容老朽一言。”
此话一出,钱弘心里一沉。
任平生脸上笑意不减的说道:“钱公可是想为儒学说情?”任平生不等钱愈回复,接着说:“钱公以为孤为何要禁绝儒学?”
钱愈沉默:“请大王明示。”
“世人多认为孤厌恶儒学,是为推广齐学,借公器打压儒学,”任平生看着钱愈眼睛问,“钱公教过孤,于孤应有几分了解,钱公认为孤厌恶儒学吗?”
钱愈不假思索的说道:“大王不厌恶儒学,大王厌恶的仅是迂腐、守旧、软弱的儒生。”
“钱公知我。”
任平生说:“说句钱公听后或会不悦的话,儒学也好,法家也罢,它们在孤的眼里,就像这药,药在太医令手中是治病良物,在歹人手里就是害人性命的毒物。
孤若因少数恶人做的恶事,去厌恶一门学派,几本书,孤岂不是成了不辩是非的浑人?就以后世为例,孤一早便说过,后世的衰败,一在无休止的内斗,二在内奸卖国,三才是腐儒坏国。”
任平生接着说:“在后世有不少如钱公一般的儒士,为国抛头颅洒热血,战至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孤为何要枉顾他们的牺牲,禁绝儒学?”
钱愈不由追问道:“为何?”
“大离。”
“大离?”
“大离尊儒以来发生的一切便是原因。”
小事小说网